他不免心下有了些迷茫,只是这个迷茫的情绪没有多久,“轰隆隆”的爆炸声又震醒了他,“这是?”
“轰隆隆,轰隆隆!”爆炸掀起的气浪在西北城角这里四下喷射,掀开了无数的土块将半空之中形成了一阵黄色的烟雾。
这时代之中的火药,其实爆炸力并没有十分的强大,故此飞在半空中,除了土块和一些武器碎片外,并没有人的残骸。
但那个爆破点的四周被炸出了黑烟不说,边上的曹军士兵因为气浪的迸射被震动的七零八落,实际上并没有人死亡,但是他们实在惊恐极了。
这样超出认知的超自然的威力,让他们不禁真的怀疑,对方阵营里的那个李继之难道真的是神仙转世嘛,可以操控天雷。将城墙角破坏到如此的地步。
督战队没有到来的情况下,他们迅速四下逃窜,谁也不敢和神仙作对。
趁着这个爆炸响起,敌人阵型松动的时候,一些钩子迅速的挂上了城墙,穿着暗红色袍子的蜀国荆州军精锐士兵像是大鸟一般从半空之中飞腾,轻巧的降落在了这一处的墙头上,已经被登上城墙的这个角落,形成了他们一个牢牢的据点。
魏军的战斗力还是相当惊人的,他们回过神来在接受了爆破的洗礼后,迅速组织了反击,不许城外的敌人他们在这个时候登上城楼。
在众人的拱卫努力破开敌阵的时候,丁奉像是一只敏捷的黑豹,悄无声息的就登上了这一处城墙。
丁奉登上合肥城墙时,手里没有长兵,只有两把刀。
一把是寻常的环首刀,另一把更短,像是江湖游侠的随身利刃,刃身在烽烟中泛着秋水般的寒光。他三十二岁的脸庞棱角分明,烽火映照下,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额前,非但不显狼狈,反倒衬得那双狭长的眸子越发锐利如星,嘴角的伤疤像是裂开的笑容,于鬼魅之中透出一丝霸气。
城头的风猎猎吹动他染血的战袍下摆,三支长矛破风刺来,封锁了所有退路。
丁奉没有格挡。
他唇角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谑的弧度。身形如鹤,倏然侧转,竟从矛尖的缝隙中翩然滑过,衣袂飘飞间不带半分滞涩。
左手短刀向上轻挑,不是砍劈,是“点”——刀尖精准地在那当面矛手的手腕脉门一啄,那魏军五指骤然痉挛,长矛脱手。
丁奉右手环首刀已顺势递出,刀身平拍,重重击在另一名矛手的颈侧,那人闷哼软倒。第三人惊怒交加,全力刺来,丁奉不退反进,脚下步法如踏星斗,贴着矛杆旋身而进,短刀寒光一闪,已自那魏军颌下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他杀人,竟有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两把刀在他手中,长的如龙舒卷,大开大阖;短的如凤点头,灵动机巧。血点溅上他俊朗的面颊,他头微侧,用肩头布料随意一擦,动作洒脱得不像在战场,倒像拂去宴席间不慎沾上的酒渍。
“拦住那贼军将领!”一名魏军曲长挺戟怒吼,身后数名刀盾手结成小阵压来。
丁奉轻笑一声,忽然将环首刀向地上一插,仅持那柄短刀,竟迎面冲向盾阵。就在盾墙即将合拢的刹那,他身形如鬼魅般一晃,不知怎的已从两面盾牌的微小错位间切入,短刀连闪,持盾士兵的膝弯、肘后接连中刀,惨叫着跪倒,严密的阵型瞬间露出破绽。
那曲长大惊,挥戟横扫,丁奉却已翩然退开两步,顺手拔起地上长刀,双刀在身前交错一划,格开戟锋,借力一个腾跃,竟踏着倾倒的盾牌边缘,凌空掠过众人头顶。
落地时,他已在那曲长身后。双刀回旋,如风车般一绞。环首刀斩断戟杆,短刀则悄无声息地没入对方后心甲缝。
他抽刀,血顺着短刃优美的弧线滴落,竟未沾污他握刀的手指。四周魏军被这飘逸如舞、却又狠辣如毒的身手震慑,一时不敢上前。
丁奉立定,双刀自然垂于身侧,微微喘息,胸膛起伏。烽烟拂过他沾血却依旧英挺的眉眼,身后是江东士卒趁机涌上城头的赤潮。
他站在那里,不像是刚从修罗场中杀出血路的猛将,倒像是一名刚刚完成一曲惊鸿舞、收剑回鞘的绝世剑客。
只是那客,眉梢眼底,尽是不屑掩饰的杀伐之气,与一身混不吝的潇洒悍勇。
丁奉双刀一振,甩落刃上残血,目光扫过周遭一时胆寒的魏军。他并未趁势冲杀,反而退后半步,背靠那处被他夺下的箭垛,朝身后涌上城头的士卒喝道:“别愣着!以此为桩,给我左右撕开!”
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身边的亲兵与后续登城的锐士如梦初醒,立刻以丁奉所在的箭垛为支点,分成两股,如赤色蟹钳般向城墙甬道左右奋力扩张。丁奉本人却不贪进,双刀舞动如轮,稳稳守住这刚刚夺下的立足点,将反扑的魏军死死顶在外围。
他的刀法此刻不再追求飘忽奇诡,而是转为沉凝简练,每一刀都斩在敌人兵刃最不受力的节点,或是格挡,或是牵引,总能让数倍于己的攻势难以越雷池一步。
一名悍勇的魏军屯长看出他是关键,持大斧猛劈而来,势若千钧。丁奉不闪不避,左手短刀向上疾迎,却不是硬接,刀刃与斧刃相交的瞬间手腕一旋一引,那沉重的大斧竟不由自主偏向一侧,重重砍在垛墙上,碎石飞溅。几乎同时,丁奉右手环首刀已如毒蛇吐信,自那屯长因用力过猛而空门大开的腋下刺入,透背而出。
他抽刀,顺势一脚将那尚未倒毙的躯体踹向敌群,阻了对方一瞬的攻势,随即扬声:“右翼,压三步!左翼,弩手上垛,压制前方角楼!”
命令清晰果断。右翼的江东军发一声喊,盾矛并进,果然将阵线又向前稳稳推进了三步。左翼的弩手迅速登上丁奉身后的箭垛和女墙,密集的箭矢泼向不远处试图重新组织弓箭反击的魏军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