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听了塞德里克的话，把手里最后一块司康饼放下。
他拍拍手上的碎屑，打了个饱嗝。
“那你觉得，第二个项目会比第一个项目更难吗？”
塞德里克思考片刻说：“比第一个项目更不确定。第一个项目你知道对手是一条龙，你知道它会喷火、会甩尾巴、会试图阻止你靠近金蛋。你知道它的行动模式，你提前看到了它。但第二个项目……黑湖底下有什么，你只能从书里读到，你没有亲眼见过那些东西在水底是怎么活动的。”
“那你觉得哪个更危险？”哈利担忧地问。
“第一个项目的危险是看得见的。”塞德里克说，“第二个项目的危险是看不见的。你只能在水下摸到它，才能判断它是什么。”
“那如果第二个项目里真的有人鱼呢？”赫敏问。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如果真的有人鱼，”塞德里克说，“那我需要确认的是她们是站在比赛这边，还是站在别的立场那边。如果她们只是被安排来监视野手，那问题不大。但如果她们有自己的想法，那就需要多做几层准备。”
“你有做那种准备吗？”
“我还没有。”塞德里克说，“但我在考虑。”
茶会在这段对话之后进入了尾声，罗恩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站起来的时候拍拍袍子上的碎屑。
哈利跟着站起来，和塞德里克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赫敏走在最后，抱着那本笔记本，经过亨利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殿下，下周的茶会还会继续吗？”
“会。”亨利说，“周三照常。”
“好。”赫敏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塞德里克也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托盘上：“谢谢你，殿下，今天的茶很好。”
“你确定你需要的是茶，而不是池水？”亨利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塞德里克哈哈大笑：“两者都需要。”
他转身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亨利。
接下第二个项目的日期正在一天天靠近，走廊里的议论声比之前更低了一些，从高声讨论变成了压低声音的交换，像是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共识。
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比平时更早地结束了讲课，提前二十分钟让学生们自行练习。
他站在讲台后面，目光扫过教室，总是不自觉地在哈利身上停下。
哈利正在按照课本的步骤操作坩埚里的材料，完全没注意到斯内普教授那不对劲的眼神儿。
周三下午，弗立维教授在魔咒课上教了一个新的漂浮咒的变体。
他说这个咒语可以用来在水面上保持平衡，如果姿势正确的话，可以在水面上站立一小段时间而不沉下去。
罗恩试了三次，每次都沉下去半截，然后被弗立维教授用魔杖拉回地面。
哈利试了两次，第一次站住了大约五秒钟，第二次站住了大约十秒。
赫敏试了一次，站住了将近二十秒，然后自己跳回了地面上，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姿势足够标准之后就不再需要延长测试时间了。
走廊里的动静也在发生变化，人们经过黑湖边的窗户时，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朝湖面上看一眼，像是在确认那些水位线条是否比昨天更高了，或者湖面上有没有出现什么新的漂浮物。
而此时，哈利站在黑湖边，手里握着魔杖。
湖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赫敏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像是正在等着记录他第一次尝试的结果。
“准备好了吗？”赫敏问。
“应该准备好了。”哈利说。
他举起魔杖，念出了那个咒语。
一层透明的气泡从他的魔杖尖蔓延开来，包裹住他的头部。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进湖水里。湖水在接触到脚踝的瞬间泛开一圈细密的涟漪，他继续往前走，水渐渐漫过了膝盖、腰部、胸口、肩膀，直到整个人被湖水吞没。
赫敏站在岸上，看着湖面上的气泡缓缓移向深处。
大约一分半钟之后，哈利从水里冒出头来，气泡还在，他呼吸平稳。
“怎么样？”赫敏问。
“里面很暗。”哈利说，“水底下有很多水草，还有一些游动的影子。我没有靠近去看，但是泡头咒没问题，我感觉可以呼吸。”
“你能保持多久？”
“不知道，我刚进去就回来了，我想先确认它能不能用。”
赫敏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那你明天再试一次，这次延长到十分钟。”
哈利从湖里走上来，袍子湿透了，水顺着衣摆滴落在草地上。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站在原地，像是还在感受刚才那种被水包围的感觉。
湖面上那层雾气已经散开了一些，可以看到远处的湖心岛和德姆斯特朗船的轮廓。
第二天下午，哈利又来了。
这一次他游得更远一些，赫敏站在岸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翻到昨天那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抬起头看着湖面。
水面上有一些细小的气泡正在上升，但没有哈利的身影。
过了大约十一分钟，他从水里冒出来，气泡还在，只是比之前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