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接过纸袋:“谢谢妈妈。”
“录节目的时候,手不要放在膝盖上,也不要放在扶手上。”戴安娜说,“放在桌面上,这样镜头拍到你的时候,不会显得你在躲避什么。”
“我知道了。”
“还有,如果主持人说了一句让你意外的话,不要皱眉。你皱眉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的时候也看起来像在生气吗?”亨利意外地问。
“你皱眉的时候像。”戴安娜说,“所以不要皱眉,尽量给大家留下一个具有亲和力的印象。”
法利小姐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段对话。
亨利转向她:“我走了。”
“祝你顺利。”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厅。
车子已经停在门口了,司机站在车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亨利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沿着车道向远处驶去。
法利小姐站在门厅里,看着车尾在拐角处消失,转身走回客厅。
BBC演播室比亨利想象的要小一些,他之前以为会看到一个很大的摄影棚,但实际上是一个中等大小的房间,墙面上铺着深色的隔音板,几盏灯从上方照下来,把演播区域照得明亮而均匀。
主持人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
亨利走进来的时候,主持人抬起头。
他大约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修剪得整齐,戴着一副深色边框的眼镜。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领带是浅灰色的,没有太多装饰,整体风格偏向实用和低调。
他看到亨利走进来,站起来欠欠身:“亨利殿下,欢迎。我是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先生。”
“你坐这边。”路德维希指指桌子对面的椅子,“不需要紧张,这只是一个聊天,你放松一些效果会更好。”
亨利在椅子上坐下来,感觉到椅面的软硬度适中,扶手的位置刚好可以让他的手自然地放下来。
他把手放在了椅子扶手上,这个动作他没有多想,但他坐下来的姿势看起来比他自己预期的要稳一些。
“你以前上过电视吗?”路德维希问。
他的语气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而不是在评估什么。
“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路德维希笑着说,“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看镜头,没有紧张,也没有坐得太僵硬。”
“谢谢你的夸奖。”亨利颔首道。
路德维希翻了一下手里的卡片:“我们今天会聊的内容,你提前看到问题提纲了?”
“看过了。”
“那好,我不会严格按照提纲上的顺序来问,可能会根据情况,临时进行一些合适的调整。如果你听到一个你没有想到的问题,不用急着回答,可以想一下再说。”
“好。”
路德维希放下卡片,朝镜头方向点点头:“那我们开始。”
录制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路德维希问的问题和提纲上的大部分一致,偶尔会偏离方向,问一些关于亨利个人经历的问题。
比如他在学校当中最难忘的经历是什么,比如他如何看待不同背景的人之间的合作。
亨利回答的时候没有看镜头,他看着路德维希的眼睛,像是他们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对话。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路德维希说了一句话,节目在此时结束。
他看了一眼镜头方向,转向亨利:“录完了,殿下,你可以放松了。”
亨利靠回椅背,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是第一次上电视节目,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你表现得很好。”路德维希把卡片放在桌上,“比很多第一次上电视的人都要好。”
“谢谢。”
“你在回答慈善是选择还是责任这个问题的时候,说选择的时候没有犹豫,这一点很好。大部分人会在那种问题上稍微停顿一下,因为他们在想应该怎么说才会更好听。你没有停顿,说明你是真的这么想的。”
亨利没有回答,但他接受了这个评价。
回到桑德林汉姆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转暗。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戴安娜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法利小姐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翻着那本夹着橡木书签的书。
听到脚步声,她笑着站起身:“回来了。”
“嗯。”亨利脱掉衣服,递给一旁站着的侍从。
“录得怎么样?”法利小姐关切地问。
“比预想的要顺利。”亨利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主持人提前告诉我不用紧张,他说的那些话确实帮了一些忙。”
“那你觉得你表现得怎么样?”法利小姐又问。
“我现在还不好判断。我打算等到节目播出之后再看。”亨利想了想又说:“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我今天没有做任何需要收回来重说的事。”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主持人问问题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法利小姐问。
“他问问题的方式和提纲上的顺序不太一样,他把那些看起来最普通的问题放在前面,把那些可能引起更多讨论的问题放在后面。”亨利笑着说,“到了后半段的时候,观众可能已经习惯了他的节奏,会觉得那些问题也没有那么突兀。”
“那你觉得他是在帮你,还是在试探你?”
“我觉得他是在帮我。”亨利说,“他把那些问题放在后面,给了我时间来适应演播室的节奏。如果他在一开始就问我觉得王室年轻成员应该如何在公共事务中发挥作用,我可能会回答得更拘束一些。但他在问了四个普通问题之后才问这个,那个时候我已经适应了节奏。”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法利小姐充满暗示地问。
“先休息一会儿。”亨利说,“等到节目播出的时候,再看一遍自己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