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另一侧,亨利和法利小姐跳完了第三首曲子。
他们的步伐在这一曲中更加默契,像是已经不需要数拍子,身体自然跟着音乐的节奏移动。
法利小姐随着节拍迈出一步后,微微底下头。
“殿下,”她说,“跳了三首了,你累么?”
“还好。”亨利说,“你呢?”
“不累。”法利小姐浅浅一笑,“但我需要喝点东西。”
两个人从舞池中走出来,朝大厅角落的饮品桌走去。
法利小姐端起一杯南瓜汁,一双眼睛看向亨利,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殿下,”她开口了,“你在走廊里说那句话的时候——你说你从一开始就在考虑我,那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亨利张口就来。
法利小姐迟疑片刻,而后问道:“那我可以问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吗?”
“可以。”亨利颔首道。
“你请我参加舞会,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还是因为你真的想和我一起参加舞会?”法利小姐问。
亨利看着她。
这个问题有点儿不太一般,像是法利小姐在确认什么她需要确认的事。
“这两个问题不矛盾。”亨利说,“我考虑过你,因为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参加舞会。如果不是真的想,我不会在那么多个邀请里选择你。”
法利小姐放松地笑了。
“殿下,”她说,“这个回答比我想象的要好。”
“你想象的是什么?”
“我想象的是——你选择我,是因为我是最合理的选择。因为你认识我,因为我在牛津学到了你需要的东西,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在媒体面前说错话。我没想到你会说‘因为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参加舞会’。”
“那你相信吗?”亨利抬起头问。
法利小姐沉默半晌,颔首道:“我想相信。”
“那就相信。”亨利微笑着说。
“好。”
两个人站在饮品桌旁边,安静了片刻。
舞池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有人在笑,有人在转圈,裙摆和袍角在烛光中形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殿下,”法利小姐说,“那明天晚上——舞会结束之后,你有什么安排?”
“明天有点事情,”亨利说,“我要回桑德林汉姆府过圣诞,我祖母安排了家庭聚餐。”
“那你什么时候走?”法利小姐身体微微前倾。
“明天上午,通过壁炉。”
法利小姐沉默了一下:“那我——”
“你也可以来。”亨利说,“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的话。”
法利小姐愣了一下:“殿下,你是在邀请我去桑德林汉姆府过圣诞吗?”
“对。”
“可那是王室聚会,你祖母……我是说女王陛下她也在。”
“怎么了?”亨利浅笑着问。
“你确定那是合适的?”法利小姐有些慌。
“我确定。”亨利说,“因为如果你以后要站在我身边,迟早要见到我祖母的。那么早一点和晚一点,又有什么不同呢?”
法利小姐站在那里,手里的南瓜汁杯子微微倾斜了一下,但她很快回过神。
她的表情在那几秒钟里经历了一些变化,从意外到思考,从思考到确定,最后她抬起头。
“好。”她说,“我和你一起去。”
“那明天上午,我们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碰面。”
“好。”法利小姐说,“我会准备好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又补了一句:“殿下,你说‘如果你以后要站在我身边’,那是一种承诺吗?”
“那是一种邀请。”亨利说,“承诺需要你确认了之后才能成立。”
“我当然要确认——”法利小姐语速很快。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亨利回答,而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像是用这个动作来掩饰什么。
舞池里的音乐又换了一首,这次是一首节奏更快的曲子。
更多人走进了舞池。亨利看到罗恩和帕德玛在舞池边缘站着,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哈利和帕瓦蒂在舞池中央,动作比刚才顺畅了一些,像是终于找到了节奏。
“殿下,”法利小姐放下杯子,“你想再跳一首吗?”
“好。”
两个人再次走进舞池。
这一次,法利小姐的手搭在亨利肩上的时候,比之前更自然了一些,像是她在今晚的这几个小时里,慢慢放下了某些一直端着的姿势。
“殿下,”她说,“如果我去桑德林汉姆府,我该穿什么?”
“你穿什么都可以。”亨利说,“我祖母不太在意衣服,她在意的是人。”
“那她会在意什么?”
“她在意你是不是真诚的。”亨利说,“她见过太多假装的人,一眼就能分辨。你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只需要做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