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说,“那挺好的。他——他是个不错的人。挺有礼貌的。”
“你见过他几次?”赫敏问。
“见了三四次了。”罗恩说,“茶会上遇到过他,他总是很安静,但他说话的时候很有条理。”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觉得他挺好的。”罗恩说,“就是——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你会和他一起去。”
“为什么?”
“因为——”罗恩斟酌着用词,“你和他不太像。”
“哪里不像?”赫敏皱起眉。
“他是个运动员,而你是个喜欢看书的人。”
“运动员不能和看书的人在一起?”赫敏十分严肃地问。
“能。”罗恩耸耸肩说,“但只是我不太习惯而已。”
赫敏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
她的嘴唇嗫嚅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罗恩,你有时候说话的方式,需要好好想一想。”
“我知道。”罗恩说,“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哈利终于放下手里的杂志:“罗恩,那你呢?你找到舞伴了吗?”
“帕德玛·佩蒂尔答应我了。”罗恩说。
“帕德玛?帕瓦蒂的妹妹?”
“对。”罗恩说,“我今天下午去邀请的她。”
“她真的答应了?”罗恩直起身子。
“答应了。”罗恩说,“她人挺好的,很安静,说话声音不大,跳舞应该也不会踩到我的脚。”
哈利严肃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大家都有舞伴了。”
“赫敏,”罗恩打破沉默,“克鲁姆——他跳舞跳得好吗?”
“不知道。”赫敏说,“但他应该会跳。他说德姆斯特朗也有舞会。”
“那你明天晚上要和他一起跳?”
“对。”
“那你得教他。”罗恩似乎是在没话找话。
“教他什么?”
“教他别踩到你的脚。”罗恩说,“你可是个很严格的老师。”
赫敏看着他,表情从复杂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无奈的笑。
她拿起笔记本,站起来说:“我去睡了,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准备要做。”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罗恩。”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说了那句话。”赫敏说,“‘你看,你也是个女孩’——这句话虽然说得有点晚,但至少你意识到了我是个女孩。”
她走上楼梯,消失在拐角处。
罗恩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有些茫然:“哈利,她刚才那句话——是在骂我吗?”
“不是。”哈利说,“她是在谢你。”
“但她听起来像是在骂我。”
“她谢人的时候就是这个语气。”哈利说,“你还没习惯吗?”
“没有。”罗恩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我可能永远都不会习惯。”
周三中午,一只猫头鹰飞进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在罗恩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它的腿上绑着一个包裹,包裹很大,用棕色牛皮纸包着,上面贴着莫丽·韦斯莱那熟悉的圆滚滚的字迹。
罗恩接住包裹,表情像是在看一枚即将爆炸的炸弹:“妈妈寄来的。”
“里面是什么?”哈利问。
“她说她给我准备了一套礼服长袍。”罗恩说,“上周末写的信里提到的。”
“那挺好的,省得你去霍格莫德买了。”哈利显然没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
罗恩咽了一口口水,他拆开牛皮纸,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拆一件随时可能跳起来咬人的东西。
包裹的最后一层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衣服——
是一件酱紫色的长袍。
布料厚实,摸上去粗糙,领口有一圈皱褶,袖口和衣摆的边缘缀着暗红色的蕾丝花边。
整套衣服看起来像是五十年前的款式,颜色像是把一颗烂掉的葡萄碾碎了涂在布料上。
罗恩拎起那件长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只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青蛙:“这是……礼服长袍?”
“看起来是。”哈利说。
“这玩意儿能说是礼服长袍?”罗恩说,“这看起来像是我奶奶的睡袍,还是上世纪老款式的那种。”
他把长袍举起来,在自己身前比了比。
酱紫色的布料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蕾丝花边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像是一圈没有完全干枯的藤蔓。
哈利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好话。
罗恩盯着那件长袍看了一会儿:“我妈妈觉得这件衣服好看?”
“可能……她觉得适合你?”哈利忍着笑说。
“适合我?”罗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哈利,你看这件衣服,你觉得适合我吗?”
哈利认真地看了一眼:“不适合。”
“那她是怎么觉得这适合我的?”罗恩把长袍扔在沙发上,“她是看着我的脸,然后说‘这件酱紫色带蕾丝的袍子适合我儿子’?还是她根本没有看,只是随便买了一件?”
“她可能是用了心的。”哈利说,“只是审美方向不太对。”
“这已经不是审美方向的问题了。”罗恩说,“这根本就是——这件衣服看起来像是给一个比我大五十岁的人穿的。”
弗雷德和乔治从楼梯口走下来,看到沙发上的那件酱紫色长袍,同时停住了脚步。
乔治先走过去,拎起那件长袍看看,转向罗恩:“妈妈给你寄的?”
“对。”罗恩说。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了一眼,弗雷德接过长袍,也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酱紫色,蕾丝花边,收腰设计——妈妈审美还是这么稳定。”
“稳定什么?”罗恩说,“她十年前就买这种颜色,现在还是买这种颜色。”
“她这叫忠诚。”乔治说,“对同一颜色忠诚。”
“她应该对我不忠诚一次。”罗恩说,“哪怕买一件黑色的也好。”
弗雷德把那件长袍放下:“别担心,罗恩。如果你不想穿这件,你可以穿我们的——我们多带了一套。”
“你们的?”罗恩说,“你们穿什么颜色的?”
“我们穿的是——”乔治拍了一下手,身上的衣服从黑色变成了深红色,“会变色的。”
罗恩看看乔治身上那件会变色的西装,又看看自己那件酱紫色带蕾丝花边的长袍:“你们还多带了一套吗?”
“当然了。”弗雷德坏笑着说,“但那一套也是会变色的。可能不太适合你——它变色的频率很高,如果你跳舞的时候节奏跟不上的话,它可能会在你身上闪成彩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