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眼睛盯着面前的盘子,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动,嘴角微微往下撇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郁到了极点的气场。
但他的不高兴似乎是和穆迪无关——斯内普每年开学晚宴都是这个表情,坐在教工席上像一尊黑色的雕塑,周围的热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斯内普教授看起来很不高兴。”潘西小声说。
“他每年都不高兴。”德拉科说,“开学不高兴,放假也不高兴,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高兴。”
“他教魔药课的时候也不高兴?”潘西问。
“他教魔药课的时候更不高兴。”德拉科低声说,“尤其是在面对格兰芬多的时候。”
亨利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他看着教工席上的穆迪,那只假眼还在转,不知道在看谁。
他知道,穆迪是邓布利多请来的人,是魔法界最著名的傲罗之一,是黑魔法的克星。如果连他都不能信任,那还能信任谁?
不过……
现在这个穆迪,到底是穆迪本人,还是说是小巴蒂·克劳奇?
亨利倒也没打算去一探究竟,毕竟小巴蒂在原著中也是最好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之一。
晚宴接近尾声的时候,邓布利多再次站了起来。
大礼堂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放下手中的叉子和勺子,抬起头看着他。
连弗雷德和乔治都停下了叠餐巾的动作,把那只歪歪扭扭的帽子放在桌上,看向教工席。
“在大家离开礼堂之前,”邓布利多说,“我需要向大家详细介绍三强争霸赛的具体安排。”
“首先,请允许我介绍一下,今年的三强争霸赛将由我和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魔法体育运动司的同事们共同主持。来自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客人将于十月底抵达霍格沃茨,届时将举行正式的欢迎仪式。”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正式。
“参赛者的选拔方式如下:有意参赛的学生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将写有自己名字的纸条投入火焰杯。火焰杯将放置在门厅入口处,从下周一早上开始接受报名,持续到周二晚上。周二午夜时分,火焰杯会选出每个学校最合适的参赛者。”
大礼堂里的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邓布利多没有制止这些声音,而是安静地等了一阵儿,让这些疑问在空气中发酵。
“火焰杯是一只有魔法的奖杯。”邓布利多说,“它会在报名者中选出它认为最有资格代表学校的人选。这个选择是基于报名者的能力、勇气、智慧和对压力的承受能力——至少,历史上是这么说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但是,我要特别强调一点——任何未满十七岁的学生,不要试图报名。火焰杯不会接受未满十七岁的名字,历史上曾经有过未满十七岁的学生偷偷报名并被选中的案例,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悲剧。”
大礼堂里安静了下来,但看得出来,没几个人当回事,尤其是双胞胎兄弟,更是当成了耳旁风。
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邓布利多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强争霸赛的参赛者要面对的是连成年巫师都不一定能应付的挑战。比赛的第一个项目,需要参赛者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来应对一只——”
他停顿下来,似乎在斟酌用词。
“——一只非常危险的魔法生物。每一项都有可能造成重伤,甚至死亡。这不是课堂上的黑魔法防御术练习,也不是魁地奇比赛,这是一场真实的、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魔法竞技。”
“正因为如此,”邓布利多说,“魔法部才设置了年龄限制。不是要剥夺年轻学生的机会,而是要保护你们。十七岁以下的巫师,无论天赋多高,在对战成年巫师都有可能不堪一击的魔法生物时,生存的概率太低,低到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风险。”
他的目光落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在弗雷德和乔治的方向停下。
邓布利多没有点名,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但显然,双胞胎眼中还在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最后,我要提醒大家,”邓布利多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三强争霸赛不是一场游戏。报名之前,请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准备。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失败的后果——不只是一场比赛的失败,还有可能是一生的失败。”
他举起南瓜汁杯子。
“好了,我想说的就这些,祝大家新学年快乐。级长们请留一下,带新生回公共休息室。”
大礼堂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开,四张长桌上的学生站起来,有的在和朋友告别,有的在等同伴,有的已经在往门口走了。
级长们在各自的学院长桌前等着,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清点新生。
斯莱特林的新级长是一个高年级的女生,她站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末端,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上面写着新生的名字和寝室分配。
“斯莱特林的新生,请到我这里来。”她说,“我念到名字的请站到我身后。埃莉诺·巴特尔——这里;丹尼尔·诺丁汉——这边。”
新生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到级长身后,丹尼尔站在第二排,努力挺直腰板,看起来比旁边的人高了一个头;扎马尾辫的巴特尔家的小姑娘站在他旁边,看起来有些拘谨。
亨利站起来,和德拉科、潘西、达芙妮、西奥多一起往外走。
门厅里比平时热闹得多,火焰杯还没有摆出来,但已经有人在讨论下周一的报名了。
两个拉文克劳的六年级学生站在门厅中央,一个人说他一定会报名,另一个人说他疯了,那人在第一关就会被龙吃掉。
“殿下,”西奥多走到亨利旁边,压低声音说,“邓布利多说的第一条龙,您觉得是真的吗?”
“不知道。”亨利说,“谁知道福吉部长会怎样做,我觉得应该是真的,毕竟这关乎到吸引眼球的问题。”
西奥多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那边,克拉布和高尔帮新生们把行李搬进了寝室,然后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安静地看着壁炉里的火。
亨利在壁炉前的高背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根孔雀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