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抬起头，打量着这位新教授。
他的脸上布满了伤疤，鼻子缺了一块，一只眼睛是假的——那只魔法假眼在眼眶里疯狂地转着，一会儿看这边，一会儿看那边，像是在同时观察每一个角落。
反正基本上就是两只眼睛各干各的。
他的一只腿也是假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身高也显得忽高忽低。
大礼堂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但穆迪不在乎。
他走到教工席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那只假眼还在转，从格兰芬多转到斯莱特林，一个一个地巡视过四个学院。
亨利看着他，穆迪的眼睛也在盯着他，假眼睛也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穆迪冲着亨利微微点头。
大礼堂里的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有人在问他是不是那个疯眼汉穆迪，有人在说他的眼睛好可怕，还有人压低声音说他能看穿墙壁，说话的人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好像怕那只假眼会透过墙壁看到自己。
潘西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达芙妮握着羽毛笔的姿势都不自然了，德拉科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只有西奥多没有任何反应，他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
“最后，”邓布利多举起南瓜汁杯子，“让我们举起杯子，为新学年的开始干杯。”
“干杯。”
四个长桌上同时响起了杯子和盘子碰撞的声音，晚宴开始了。
食物从金色的盘子里冒出来，琳琅满目，摆满了每一张桌子。
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新生们看着突然出现的食物，眼睛都瞪大了。
金头发的诺丁汉子爵之子伸手拿了一块烤牛肉，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叉子，用叉子尖戳了戳那块肉，确认它是真的，才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表情亮了起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嘴角沾上了肉汁都没注意到。
克拉布和高尔已经从长桌的另一头走到了新生旁边，两个人在帮新生们分食物。
克拉布端着一大盘烤牛肉，一个一个地问对方要不要，声音出奇地轻，和他庞大的体型完全不搭。
属于是我很丑，但我很温柔了。
高尔端着一大盘烤土豆，跟在克拉布后面，新生们受宠若惊地看着这两个大块头的高年级学长，有一个女生差点被食物噎住，克拉布拍了拍她的背，拍得太重了，她的脸撞到了盘子上。
但她还是说了句谢谢，然后把脸抬起来继续吃。
“克拉布和高尔今天怎么了？”潘西小声问。
“不知道抽什么风。”德拉科说，“或许是想实现点什么价值，对吧。”
“不要把自己的朋友往坏里想，德拉科。”亨利说，“因为他们自己也是从新生过来的。他们记得自己入学的时候没人帮忙，所以不想让新生也这样。”
潘西看着克拉布和高尔的背影，摇摇头感慨了一声。
晚宴在欢声笑语中继续，格兰芬多长桌上，弗雷德和乔治在研究自己的餐巾能叠成多少种形状，每叠出一种新的，就举起来给周围的人看，目前已经叠出了天鹅、帆船和一顶歪歪扭扭的帽子。
赫奇帕奇长桌上，塞德里克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讨论魁地奇世界杯的事，他说克鲁姆的俯冲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技术动作。
拉文克劳长桌上，张秋正在翻一本厚厚的魔法史课本，皱着眉头，像是在预习明天的课程，卢娜·洛夫古德坐在她旁边，倒着拿一本《唱唱反调》，看得很认真。
斯莱特林长桌上，食物被一盘接一盘地消灭。
克拉布和高尔已经从新生那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两个人面前的盘子堆得比山还高，但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
高尔啃着一根鸡腿，克拉布用面包蘸着肉汁吃，吃相不算优雅，但也不像以前那样狼吞虎咽——至少他们还记得用刀叉。
“殿下，”德拉科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您觉得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会是什么？”
“不知道。”亨利说，“但肯定不会简单。三强争霸赛停了这么久才重启，魔法部一定会把第一个项目设计得足够有观赏性。太简单了，观众会觉得不值票价；太难了，参赛者可能会出事。他们需要在好看和安全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那龙呢？”德拉科压低声音，“我父亲说，魔法部正在拟定允许一群龙入境，他说可能是为三强争霸赛准备的。”
亨利看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在魔法部有自己的人脉网络，这种消息不会是无缘无故放出来的。
“你父亲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德拉科说，“他写信来，让我在学校注意安全，不要逞强。他说今年的三强争霸赛和历史上的不一样，今年的比赛有政治目的——福吉部长需要用一场成功的赛事来挽回面子。所以他不会允许比赛出任何差错，但也不会允许比赛太平淡。他说第一条龙的时候，全场都会屏住呼吸。”
潘西在旁边听着，脸色白了一下。
“龙？参赛者要对战龙？”
“不知道。”德拉科说，“只是猜测。”
教工席上，邓布利多正在和穆迪说话。
穆迪的假眼转到了教工席的方向，盯着邓布利多，但邓布利多似乎完全不在意，面带微笑，一边说话一边用餐刀优雅地切着烤土豆。
穆迪听着听着，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吃东西。
他的假眼又转了一圈，这次在斯内普身上停了一下。
斯内普坐在穆迪旁边，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