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过奖了。亨利殿下的茶会在我们家里也是常常谈论的话题。弗雷德和乔治每年都要给殿下准备圣诞礼物,每次都要在厨房里捣鼓好几天。去年他们做了一个会自己织毛衣的毛线球,莫丽很喜欢。”
戴安娜把威廉和哈里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正在逐渐变透明的小矮妖金币。
威廉把口袋用手捂住。
“妈妈,它们在消失!”
“我知道。”戴安娜说,“它们是魔法变的,魔法消失,它们也消失。”
“那能不能用魔法把它们固定住?”哈里天真地问。
“不能。”戴安娜说,“有些事情,到了该消失的时候就会消失。”
哈利看了戴安娜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小天狼星站起来,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到亚瑟面前。
“韦斯莱先生,帐篷那边需要帮忙吗?”
亚瑟有些意外。
“不用不用,布莱克先生,我们自己来就行。弗雷德和乔治能帮忙。”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威廉和哈里跟着亨利一家往外走,威廉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韦斯莱一家挥了挥手。
弗雷德冲他做了个鬼脸,乔治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威廉笑了,转过身追上了戴安娜和查尔斯。
暮色中的体育场依然金光闪闪,但在远处的天边,已经能看到一丝不祥的暗红色。
那是营地那边篝火的光,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知道。
体育场外围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个贵宾区照得如同白昼。
人群从各个出口涌出来,像退潮的海水,嘈杂的人声在暮色中混成一片嗡嗡的低鸣。
福吉部长的一个助理急匆匆地走进贵宾包厢,手里拿着一只旧水壶——那是魔法部为贵宾准备的专用门钥匙。
他快步走到查尔斯面前,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亲王殿下,营地那边出了些状况,部长让我护送您和王妃殿下使用门钥匙离开。这只水壶是门钥匙,触碰到它就能直接返回伦敦,魔法部在伦敦的出口处已经安排了接应。”
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旧水壶,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伦敦”。
他没有犹豫,伸手抓住了水壶的提手,然后转过头对戴安娜说:“走吧。”
戴安娜一手拉着威廉,一手拉着哈里,走上前来。
两个孩子还没搞清楚状况,威廉的手里还攥着最后一枚快要消失的小矮妖金币,嘴角还沾着南瓜汁干掉的痕迹。
“把手放在水壶上。”查尔斯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不要松手。”
威廉把金币塞进口袋,伸出小手搭在水壶上。
哈里也照做了,戴安娜一只手扶着水壶,另一只手揽着哈里的肩膀,动作从容,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她偏过头,朝亨利看了一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
“跟上。”
亨利从后排走过来,伸手搭在水壶上。
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拉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脐后面勾住了他,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门钥匙启动了。
景物在眼前拉成彩色的光带,风声在耳边尖啸。
威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但声音立刻被狂风吞没了。
亨利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着向前飞去。
这种失重感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然后地面重新出现在脚下,风声骤然消失。
他们站在一个铺着灰色石板的小广场上,四周是昏暗的巷弄和紧闭的店铺门面。
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袍的魔法部官员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亲王殿下,王妃殿下,欢迎回到伦敦。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送您回肯辛顿宫。”
查尔斯松开门钥匙,整了整被风吹歪的领带。
戴安娜蹲下来,帮威廉系好被挣开的鞋带。
威廉揉着眼睛,还没从刚才的眩晕中完全缓过来。
哈里抱着戴安娜的腿,把脸埋在她的裙摆里,闷闷地说了一声:“我不想再坐那个了。”
亨利是最后一个松开手的人,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旧水壶被魔法部官员收走,装入一个黑色的皮袋中。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穿过巷弄的暗影,朝德文郡的方向望了一眼。
远处的天空被城市的灯光映成了橙红色,看不到黑魔标记,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亮着,像一个不祥的预兆。
“走吧。”戴安娜站起来,牵起威廉和哈里。
一家人跟着魔法部官员穿过巷弄,来到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两辆黑色的马车停在路边,马车没有马,车窗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戴安娜带着威廉和哈里上了第一辆,查尔斯跟着上了车。
亨利站在车旁,犹豫了片刻。
“殿下?”魔法部官员问。
“我朋友还在后面。”亨利说,“我等他们到了再走。”
查尔斯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亨利一眼。
“不用等。小天狼星会带哈利安全回来的,我们先回去,你祖母还在等消息。”
亨利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马车。
车门关上了,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响起——那是魔法部工作人员用幻身咒隐去了夜骐的身影,只留下脚步声。
马车平稳地驶出巷弄,汇入伦敦夜晚的车流。
威廉在座椅上靠着戴安娜,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嘴里还在嘟囔着那些金币。
哈里已经彻底睡着了,脑袋枕在查尔斯的腿上,嘴角流出一小摊口水,在亲王的裤子上印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