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莫塔里安意识到，天使对灵能的运用既不像是莫塔里安一样来自于理性，也不像是马格努斯一样来自巫术知识，甚至不像是鲁斯一样来自迷信，
他是在依赖本能催动自己的灵能！
帝皇没有赋予他任何灵能知识，仅是将操控灵能注入了他身躯的本能之中，
这就和那些刚刚发现了自己灵能天赋，没有经过训练的野生灵能者一样！
野生灵能者无论强弱，普遍都存在依赖吼叫、特定的语言、辱骂或者念出招式名来催动灵能的情况，黑船上压制野生灵能者最方便高效的手段也不是灵能抑制项圈、死灵零域或者寂静修女，而是给灵能者塞一个口球，
这样，那些野生灵能者往往就很难运用自己的灵能了。
天使虽然不至于和野生灵能者一样，不能怒吼就无法运用灵能，但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与此同时，天使那深褐色的秀发开始变得枯萎、蜷缩，一丛一丛开始从头上落下，犹如一条条从天而降的丝线，
天使有些错愕地抓了一把，猛地就抓下了一把头发。
「使头发茂密之人脱发的细菌」
“你开始变得像是我们的兄弟了。”莫塔里安语气略带讥讽地说道。
天使的额间青筋迸跳而起，但......
+不要与他们纠缠！+
+周云恢复的速度比预计的更快！+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就在此时，少女猛地看向了天使，她面前那道由数字交错而成的屏障也在她的力量之下轰然垮塌。
但少女始终淡漠的面容上竟露出了些许惶恐，亚空间中的洪流正在趋于稳定，周云正在从刚刚那些来自混沌的信仰冲击中恢复。
这速度完全超出了预料！
天使发出了一声恶劣的嘶吼，但他仍然遵循了少女的命令，
他震颤翅膀，瞬间来到了少女的面前，一把拽起了少女，震动着翅膀向着黑魔馆的深处飞去。
卡尔多.迪亚哥几乎立刻想要追击，
但雅努斯却伸出手，抓住了一把刚刚天使脱落的头发。
头发......许多文明最古老的巫术中，发丝都是施法、诅咒和腐化的绝佳媒介，
所有的原始巫术皆遵循的两个古老的定律，
一是相似的因得到相似的果，此乃相似律，
二是凡分割之物无论多久多远仍相互影响，此乃接触律，
这两个古老的律法是生灵对因果关系最直接、最干脆的认知，仍在亚空间中具有着强大的力量。
但这还不够，天使太强大了，如果能有......
就在此时，莫塔里安的声音自雅努斯的耳边响起，那是一串精准的时间，显然是天使诞生的时间，
如此精准，真不知道莫塔里安是怎么知晓的，难道真是什么数字命理学的伟力，
但雅努斯知晓这是对的，他能感受到那时间与天使的联系，紧密至极。
如果是平常的巫师，仅有一丛头发和出生时间，仍很难用诅咒伤害天使，
可雅努斯也许可以，
因为雅努斯体内有马格努斯的灵魂碎片，是帝皇的子嗣，也可以勉强说是天使的‘兄弟’，
兄弟阋墙，这对人类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强大至极的仪式，
无论是人类的第一次谋杀，还是考斯之战的惨烈，再到荷鲁斯杀死圣吉列斯，这都是兄弟杀死兄弟，兄弟背叛兄弟。
“巫师，快让我瞧瞧你的本事吧。”莫塔里安阴郁的声音自雅努斯的身后响起。
但雅努斯的独眼却微微暗淡了一些，还差一些，
咒术在他的体内奔涌，但他距离束缚天使还差得太多了，
天使比他认为的还要强大，其身上的火焰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亚空间本身，驱逐着亚空间的影响。
而雅努斯同他的链接并不够深，
他终究是雅努斯，主导这具身躯的并不是马格努斯的那枚碎片.....
+让我来吧。+
马格努斯那枚灵魂碎片的声音自雅努斯的耳边响起。
雅努斯微微颔首，
他灵魂中属于马格努斯的那一部分上浮了，
只是这一瞬间，雅努斯的思维就发生了改变，他的自我认知向着马格努斯靠拢，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自己同马格努斯本体之间的联系，
红字，第二次红字的力量流淌在每一个马格努斯之子的体内，也流淌在马格努斯的每一颗碎片之中，
它是回潮的业火，是聚合的呼唤，雅努斯曾经拒绝了那呼唤，但链接并未消失，
他可以借助这由阿里曼书写的第二次红字，借取马格努斯的力量。
粗野，原始的音节从雅努斯的口中迸溅而出，可怖的灵能光芒在他的独眼中爆发而出，
沉淀在亚空间深处的古老巫术正在发挥着作用，同时雅努斯的独眼中倒映出了一番景象，
那是深邃的无垠之井，井口即是井底，命运自这里开始又在这里终结，
沉寂在奸奇领域之中，永恒之井之方，宛如千千万万个马格努斯汇聚、重叠而成的肉瘤微微颤动，他的力量正在流向雅努斯。
奸奇迟疑地看着这一幕，他最终没有阻止雅努斯，
因为奸奇也能察觉到，周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而那孽种终究是敌人.....
褐色的发丝化作了灰烬，出生的年月日时分秒纠缠在一起，兄弟的血脉化作了链条，
雅努斯猛地伸出手，向着虚空拽去，
发丝，出生时间，兄弟血脉化作了三根链条，自雅努斯的手中延伸而出，直接连接在了天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