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天使发出了一声充满着厌恶的嘶吼,
那扇门,那扇居住着异形女神房间的门扉已近在咫尺,但那些锁链猛地缠绕在了天使的脚踝之上,死死拽住了天使。
天使几乎不带迟疑,一把将少女抛了出去,自己扭过头去,顺着铁链看向雅努斯。
雅努斯的独眼也死死盯着天使,
两道截然不同的灵能顺着那道链子传导,碰撞,两个继承了帝皇非凡灵能力量的存在正在进行着角力。
少女没有在乎这场搏斗,她直接一步迈出,伸手推向那漆黑的门扉,
门扉发出沉闷的响声,缓慢地打开了,
苍白、柔弱、悲伤的光晕从门扉中透出,那个带着病容的女子微微抬起头来,以一种近乎怜悯和悲伤的目光看着少女。
镰刀破空的声音响起,莫塔里安苍白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了天使的身侧,手中的战镰直刺向少女的后背。
天使一把扼住了那由发丝、时间和血缘编织而成的锁链,滚烫的灵能烧着他的手指,
但他咽喉中吐出的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愤恨的嘶吼与狰狞的尖叫,
四周的时空瞬息间扭曲畸变,组成这一切的亚空间能量本身发出了悲鸣,以太分解破碎,化作了一团团湛蓝的火焰燃烧,
似乎是天使血肉躯壳之下的内容物超出了物质躯体的拘束,开始同化、毁灭、蔓延进四周的亚空间,
他的翅膀被完全点燃,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火焰从他的毛孔中涌出,像是苍蓝色的触须,完全覆盖了他的面容,盔甲亦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化作了纯粹的蓝色光芒,
他像是暂时抛弃了自己所有的外在,从帝皇赋予他的‘装饰’中剥离出来,撕开一切皮囊、骨肉和灵魂,将自己的核心、本质暴露出来。
呼啸的狂风和强烈的恶意冲刷着从他身边擦过的莫塔里安,刺激着这位死亡守卫原体的每一缕感官,莫塔里安的思维自动分析着这些感官冲击中所蕴涵的信息,
他看到了无数的咒骂,看到了许许多多在旧夜对亚空间的诅咒,
莫塔里安明悟了自己的父亲到底用了什么制造了这武器,
如果说混沌八芒星象征着芸芸众生对亚空间本身、对混沌、对伟大之兽的崇拜,
那么这天使就是人们对亚空间、对混沌、对伟大之兽的诅咒,是一枚反八芒星。
他比莫塔里安以为的还要强大,
他刚刚甚至没有表露出自己真正的力量,
现在仅是呼吸他身侧炽热的气息,莫塔里安就感到自己的肺腔在燃烧,他与亚空间的绑定太深了,天使正在凭借自己的意志否认莫塔里安的存在,
他冷漠地瞥了一眼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发出了一声嘶吼,他的身躯下层层叠叠夹杂着毒气的阴云浮现,同那团滚烫炽热的蓝火碰撞在一起,
两个存在的意志交错了一个瞬间,莫塔里安几乎感觉自己被击垮了,
他在回旋、撕裂、崩溃、瓦解、坠落,他感到自己的存在变得酸涩,神经与血管开始溶解,意志开始弥散在亚空间之中,
好在最后一刻,莫塔里安抓住了一些连接着他,稳固着他,缝合着他的事物,
那是他的子嗣们,莫塔里安的子嗣对他的信仰、尊敬与爱戴编织成了网络,让莫塔里安的存在没有被撕碎,
但他也难以承担天使意志的否定,他的身躯像是被一颗恒星撞击了一般,骨头发出悲鸣,身躯重重倒飞了出去,猛地撞击在了漆黑的墙壁之上。
天使淡漠地从莫塔里安的身上抽回了目光,
比起莫塔里安,雅努斯更让他感到恶心.....
不,那不应该叫他雅努斯了,
顺着那条锁链,天使察觉到了雅努斯与他存在的链接,察觉到了雅努斯一些内在的事物,
他同他的确可以被称之为兄弟,
他是诞生于帝皇基因谱系之中的,
而马格努斯是诞生于帝皇和尔达的基因谱系,
此时此刻,雅努斯为了束缚住天使,他选择放任自己灵魂中属于马格努斯的那部分,回应那古老的召唤,
第二次红字,
阿里曼原本试图逆转红字,治愈自己兄弟们的咒术,
但这咒术在最后被马格努斯扭转,反倒增强了第一次红字的效果,同时也让马格努斯借此召唤了自己散落在银河之中、散落在不同时间的灵魂碎片,
但唯独雅努斯身上的这一枚、这留在泰拉上的一枚没有回应第二次红字的召唤.....
雅努斯的独眼瞪大,皮肤开始透露着淋淋血色,马格努斯的那一部分开始飞速上浮,并从奸奇领域中的马格努斯本体中不断抽取着力量。
天使感到恶心,他因自己粘连了血缘的兄弟与亚空间链接如此之深而感到恶心,更恶心自己的兄弟在施展巫术,
他必须净化他。
天使猛地攥紧了那锁链,炽热的蓝色火苗顺着锁链烧向雅努斯,
雅努斯的血肉很快被火焰灼烧,皮肤一寸寸被剥离,化作灰烬消散,但雅努斯死死咬住了牙关,强行拉扯着锁链,同天使角力,
果然强大,雅努斯心智中马格努斯的部分不断上浮,巫术之王忍耐着疼痛,凝视着天使,亦感受着铭刻在命运之上的第二次红字......
雅努斯,或者说马格努斯的那一枚象征着高尚的灵魂碎片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可以做到,他还有最后一件武器.....
那件由他撰写了开头,由阿里曼完成,千子军团抗争命运又被命运所耍弄的咒术......
少女迈出了一步,踏入了房间之中。
苍白、惨淡、浑身萦绕着哀伤,宛如将死百合花般的女子微微垂下了脑袋。
“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就这样苦涩吗?”女子声音轻而弱地说道,
她是如此柔软、心灵中也满是胆怯,但奇特的是此刻她在面对少女时,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
伊莎畏惧很多事物,她害怕血手凯恩,害怕疼痛,害怕注定的命运,害怕色孽的凌辱,
但她是生命女神,
不仅仅是灵族的生命女神,
她在灵族陨落后的漫长岁月间,就居住在慈父的领域之中,她一次次饮下慈父的浓汤,用自己的身躯体会着慈父刚刚培养出的瘟疫与疾病,并一次次从濒死中挺过来,找到疗愈这种瘟疫或疾病的方法,并偷偷告知银河中的生灵,
不仅仅是灵族,而是所有的生灵,即便那些生灵从不信仰她,
慈父其实也知道这一切,但祂默许了伊莎的行为,
伊莎以此同慈父达成了某种共生,某种循环,某种轮回,祂甚至可以说是慈父的一部分,祂也因此具有了更庞大的神格,成为了这个银河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之母,
伊莎畏惧许多,就像是生命畏惧许多,
但她又的的确确不畏惧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