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顿迅捷且凶猛地挥舞着剑刃,每一次都更加致命,每一次都卷着无边的混沌邪能,
他甚至压制住西吉斯蒙德,压制住了这非凡的剑客,
阿巴顿知晓自己当年战胜西吉斯蒙德是一场奇迹,
并非是阿巴顿超越了西吉斯蒙德,
而是年龄,岁月,时间将西吉斯蒙德拖累到了和他们相同的水平。
但现在不同,他有八重混沌领域的加持,
他的血与肉间流淌着混沌的能量,八头恶魔正在加持他......
“无悯。”黑骑士低声说道。
黑剑挥舞,剑锋如此凶悍致命,以至于瞬间击碎了阿巴顿刚刚建立起的自信,
他手中那把动力剑被黑剑轻而易举地挑开了,强大的力量震到他虎口生痛。
“无悔。”
第二剑,
黑剑直刺阿巴顿的面门,
剑锋致命,凝成一点,
一瞬间万籁俱静,阿巴顿的眼前只剩下剑锋的那一缕漆黑,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勉强举起手中的动力长剑抵挡,
但在黑剑面前,他的那把动力剑应声破碎,化作了千千碎片洒落,
划破了阿巴顿的脸皮,留下道道血痕,
阿巴顿急忙后撤,同黑骑士拉开距离。
黑骑士以一种简洁,有力的方式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种发于空洞的杀意尖锐刺骨,
仅一个瞬间,阿巴顿那颗被阿斯塔特超凡基因所塑造的头脑,就推演出了成百上千种黑骑士的进攻路线,
每一种都难以抵挡,每一种都能送走他的性命,
阿巴顿看到了,
西吉斯蒙德,但又不仅仅是西吉斯蒙德,
所有,自万年前以来,所有曾经挥舞过黑剑的帝皇冠军都在那里了,
那些战士紧握黑剑,将自己的灵魂、意志乃至生命都打磨进了利刃之中,淬炼进了西吉斯蒙德曾挥舞过的武器之中,
他们是帝皇的武器,帝皇的利刃,正如黑剑是他们的武器,他们的利刃。
“阿巴顿。”
第一次,黑骑士说出了阿巴顿的名字,
那不是在呼唤阿巴顿,只是在为一场使命,一场永恒远征划上一个终结。
+握住我。+
低语声响起,阿巴顿认出了那声音,
德拉尼科恩,
阿巴顿本能攥紧了手,
闪烁着凶悍光芒的魔剑凭空出现在了阿巴顿的手中。
阿巴顿发出了一声狂笑,
那把诞生于人类第一次谋杀的凶煞之剑上,千万张因谋杀而死的面容出现,嘶吼着、尖叫着、咆哮着,
人类所有遭谋杀者皆在这里了,
阿巴顿惊异于德拉尼科恩的无边力量,
在过去的万年间,德拉尼科恩从未这样强大过,
他妈的,
这剑不会摸了一万年的鱼吧??
来不及多想,顺着这剑中狂乱意志的引导,阿巴顿冲着黑骑士挥出了这一剑,
现实的结构被撕裂,因果被破坏,谋杀的结局被确定,
凡是人的,皆被此剑所谋杀。
剑刃贯穿黑骑士的手感传来,阿巴顿的经验让他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不是切进血肉的手感。
“无惧。”
刺啦!!
这才是对,这才是切进血肉的手感......
嗯?
阿巴顿微微垂下头,他的身躯已被黑剑贯穿。
德拉尼科恩同样贯穿了那黑骑士,
但伤口处没有血肉,只有破碎的金属、电缆和轴承。
“你不是人类?”阿巴顿不敢置信,口中一缕鲜血吐了出来,
他感觉到黑剑中有某种积蓄了万年的力量正在摧毁着他的身躯,他的存在,
仇恨,万年间永恒远征所积蓄的仇恨正在他的体内回荡,摧毁着一切。
“我是武器,从始至终都是。”
“帝皇的武器,人类的武器。”
“我们因人类征服的欲望而被塑造,为战争而生,生来就是武器。”
黑骑士轻盈地抽出了阿巴顿胸口的黑剑。
阿巴顿只觉得身躯一软,重重倒在了地上。
“可.....帝国,那帝国是我们的手中塑造的,是我们征服了那些遥远的群星,让银河归于一统,是我们的血、骨与牺牲成就了这帝国的地基....怎么能将我们排除在外.....”
阿巴顿的声音虚弱无力,他感觉自己正在崩溃。
“你们总是这样,仿佛自己是因自己的高尚而不得不背叛一样。”
“倘若你们真的热爱人类,就不会一次次将他们推到毁灭的边缘,一次次折磨、凌辱他们了。”
黑骑士停下了脚步,那未曾露出脸的头盔之下,似乎传来了鄙视的目光:
“你说大远征皆是你的功劳?”
“你的动力甲,来自于劳工千百万次的锻造,你的战锤来自于最优秀的铁匠迸发出的技艺。”
“你所乘坐的战舰,需要一颗星球数十年的努力,你的食物,每一片都富含着足以养活一家人的营养。”
“甚至连塑造你身躯的器官、基因、改造手术,皆来自于帝皇、机械神甫和许多凡人的智慧与劳作。”
“阿斯塔特乃是人类之剑,但铸剑和挥剑的力量却来自于人类本身。”
“一把宝剑自然值得敬重,因而他们供养我们,崇敬我们,将荣誉归于我们。”
“但当宝剑想要刺向人类时,那他连武器都不是,只是破坏者罢了。”
“说到底,你们并不是爱人类,只是想要凌驾于人类之上罢了。”
“归根结底,你只是掠夺者罢了。”
阿巴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只是感到鲜血淹没了自己,淹没了自己的灵魂,淹没了自己的意志,
‘只是,掠夺者......’
大掠夺者阿巴顿的思维在此处崩断,消失,沉入了黑暗之中。
“什么?”珞珈带着惊惧地看着那颗扭曲的混沌八芒星,
那颗八芒星悬在半空中,缓慢地停滞了运作,处在核心位置的阿巴顿垂下了脑袋,显然是死了.....
少女并不算意外地看向这一幕——————
“额啊.......”
利爪贯穿了少女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