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道身影自天与地交错的地平线上浮现,又似乎是从现实与天界的交界线中走来,
第一位乃是慈祥憨厚的老者,肚子肥胖,披着褐与绿交错的袍子,裸露出半边胸膛和一条手臂,胡须与发丝茂密几乎完全遮住了面孔,有鸟、有蝴蝶、有飞蛾在他的发丝间栖居,一双翠色的眸子中满是和蔼。
第二位乃是瘦高的长者,披着绣有复杂暗纹的蓝色袍子,头戴兜帽,手持一把满是裂痕,由水晶拼凑而成的法杖,仿佛是往昔孩童童话中常见的法师形象,洁白的胡子犹如瀑布般从他的脸颊上垂下,一双眸子中闪烁着智慧的光泽。
第三位乃是身披由黄铜甲片拼凑而成铠甲的壮硕汉子,那黄铜铠甲仅包裹住了肩膀和半边手臂,其余部分皆是由兽皮覆盖,腰间还垂着一颗野兽颅骨,其面容胡渣狰狞,皮肤泛着血红,一双眸子中带着一抹无羁的鲜红,
第四位乃是披着纤薄袍子,隐约勾勒出身形的美艳少女,她的双足赤裸,隐约有水滴从脚尖滴落,她腰肢纤细到令人怀疑会一扭就断,但她的身形反而柔韧似蛇,轻轻一动便显出身形,其面容则同时兼具了少女的柔美与少年的俊朗,一双紫色眸子更是颇具魅惑。
“我是牧者,是生命,无论地上的、水里的、天上的、无论大的、小的、凡是有生命的皆被我畜牧,我爱生灵,一如生灵爱我。”翠色的老者微笑着说道。
蓝色的长者紧随其后,微微用手中的水晶权杖敲击地面说道:“我是法师,是智慧,无论纸张上的、脑海中的、渺小的、伟大的、凡是可知的皆为我所知,我知众生、一如众生知我。”
“我是战士,我是勇气,无论持剑的、持盾的、空手的、强大的、孱弱的、凡是能敌的皆为我所敌,我战众生,一如众生战我。”身上洋溢着浓浓血气的中年男子说道。
“我是少女,我是爱情,无论男的、女的、双性的、美的、丑的,凡是能爱的皆为我所爱,我爱众生,一如众生爱我。”身着薄纱的少女微笑着说道。
“复仇之子,我敬畏汝父的生命,祂拯救的生命多到超乎你的想象,万载长生,永朽而不死,请允许我为祂抬棺,以献上敬意。”自称牧者之人说道。
蓝色的法师亦说道:“复仇之子,我敬畏汝父的智慧,祂所具有的知识多到超乎你的想象,亿万年来最大之变化,一切变局之始,请允许我为祂抬棺,以献上敬意。”
说着,祂露出了袍子下结实坚硬的肌肉。
鲜红的战士微微吐出一口血气:“复仇之子,我敬畏汝父的勇气,白虹弥天之勇莫过于此,请允许我为祂抬棺,以献上敬意。”
“我爱祂。”少女嘴角挂着甜美的微笑说道:“复仇之子,我爱你的父亲,爱祂的美,爱祂的悲剧,爱祂的惨烈,请允许我为祂抬棺,以献上敬意。”
基里曼的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面前这四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就是周云说的,会来抬棺的有缘人吗?
基里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四位偶然路过的好心人,我代替我的父亲感激你们的敬意与善良。”
“请你们为我的父亲抬棺吧。”
基里曼庄重地向着四人说道。
牧者的嘴角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但他没有直接去抬起棺材,反而是几步向前,走到棺材旁,
他轻轻将手伸进了自己生有鸟类、蝴蝶和飞蛾的胡须中,眨眼间掏出了一个葫芦,葫芦上还生着枝条,
牧者扒开了葫芦的盖子,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葫芦中涌出,
“朋友啊,我始终渴望与缔结一些友谊,谈一谈心,一同品鉴浓汤,聊一聊孩子的教育问题。”
“但可惜,我们始终没有这个机会,如今你已死去.....我只能用这浓汤祭奠你了。”
说着,牧者轻轻将手中的浓汤倒在了石棺之上,浓汤在接触到石棺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似乎流淌到了肉眼所不能见的更深处。
然后,牧者走到了科拉克斯的身边,扛起了石棺。
随后是那鲜红的战士,他用拳锤击自己胸口的黄铜铠甲,如雷似鼓的声音响起,传达着战士的敬意,
“你狡诈、你无耻、你混账、你把荣誉践踏、你把鲜血玷污。”
战士如此说道:
“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你一位值得尊敬的战士。”
“你真正的敌人是你自己,而你成功让祂流下了鲜血。”
“我唯能以我的鲜血祭你。”
话音落下,战士拔出了腰间的黄铜长剑,划破了自己的手掌,炽热滚烫的鲜血洒下,落在了石棺之上,同那浓汤一样消失不见,流入了更深处,
随后战士退至了康斯坦丁.瓦尔多的身旁,扛起了棺椁。
穿着纤薄纱衣的少女亦走上前来,祂发出一声呜咽的悲鸣,双臂伸展,娇嫩的身躯直接压在了石棺之上.....
咔嚓。
佩图拉博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祂的肩甲因重量而裂开了一道道缝隙,阿尔法瑞斯、康斯坦丁.瓦尔多、科拉克斯、牧者和战士的身躯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少女的嘴角划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戏谑微笑,然后祂立刻变换表情,一副悲伤的样子,呜呜咽地将脸贴在石棺之上,
“你怎就这么狠心,抛下我一个人,妾情深似水,奈何君不知......”呢喃之间,少女的眼角滑下一道带着紫色光芒的泪水,
这泪水消弭在石棺之上,然后少女脸上的悲伤顿时一扫而空,立刻从棺椁上蹦了下来,凑到了阿尔法瑞斯的身边,用肩膀扛起了石棺。
最后是那蓝色的法师,祂向前迈出一步,撩开袍子,露出了粗壮的大腿,然后......
“老黄啊!你死得好惨啊!”
法师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脑袋嘭地磕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刚死了你儿子野心勃勃的儿子就迫不及待把你给埋了,想要自己当皇帝,迎娶灵族豆芽女,我替你委屈啊,你要是没死透就让不孝子遭报应吧!”
基里曼的面色一黑,
空气沉寂,没有半点声音响起,法师这才从地上抬起头,站了起来:
“看来是死透了。”
“这些纸烧给你,自己在下面待着吧,别回来了。”
说着,法师拿出了一叠写满各种诡谲咒文的纸张,一把扔向石棺,那些纸张在空中无火自燃,但却没有烟升起或者有灰烬落下,仿佛真的被烧去了死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