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瓦尔多、佩图拉博、科拉克斯、阿尔法瑞斯分别站在石棺两侧,
一位禁军统帅和三位原体同时发力,这样一个仅十米长,其中仅有一套动力甲和一把盾牌、一把长剑的棺椁应当很容易被抬起来,
但结果却是阿尔法瑞斯的脸憋得通红似火,手臂上肌肉暴跳,
康斯坦丁.瓦尔多的身形摇晃了几下,几乎差点倒下,
科拉克斯的面容阴郁冰冷,手臂上却因为石棺的重压而流淌下了鲜血,
佩图拉博身躯上的机械部分发出爆鸣,电火花四射喷溅。
基里曼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到了担忧,
按照周云一开始的说法,会有八个人抬起帝皇的棺椁,但如今只有四人......
只是葬礼开始前周云告诉过基里曼无需担心这些事情,自会有有缘人来为帝皇抬起棺椁,无需担忧。
“起棺!!”基里曼再次喊道,祂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不容质疑的秩序,强烈冲刷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莫塔里安高举着手中的灵幡,口中喃喃有词:
“唢呐响,纸钱飘,帝皇送您归故乡。”
“养育恩,孝子情,来世儿孙再相逢。”
“抬棺上山力气大,灵牌沉重恩情长。”
“劝您别念人间好,莫在人间受苦累。”
一边念叨着,莫塔里安一边打着灵幡向前迈出了一步。
在莫塔里安的身旁,莱恩.艾尔.庄森同样双手托举着帝皇的灵牌,紧随其旁。
康斯坦丁.瓦尔多和三位原体几乎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重量,猛地向前迈步。
佩图拉博完全无法理解为何这石棺如此的沉重,
这石棺本身乃是由他亲手寻找石料雕刻而成的,
毕竟基里曼、莱恩可做不了这种事情,圣吉列斯的审美在佩图拉博看来又过于华丽了,不适合葬礼这样庄重的场合,为帝皇雕刻棺椁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佩图拉博的身上,
所以佩图拉博无比清楚这石棺的重量,精确到小数点之后六位,他也知晓这棺材的尺寸,精确到一丝一毫,
这棺材绝无这样沉重,佩图拉博甚至本能想要抱怨自己的父亲为何如此的沉重,
但很快佩图拉博意识到,他的父亲现在已经轻的不能再轻了。
佩图拉博的肩头开始渗出鲜血,赤红的鲜血随着他一步步向前而流淌而下,强烈如灼烧般的疼痛侵蚀着他的身躯,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困惑,困惑于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他为什么要来承受这苦涩,
他不是一直说,帝皇对他多有苛代吗?他为什么......
佩图拉博忽然愣神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泰拉的最后一夜,想起了自己攀登上了那座高塔,并在高塔的顶端与帝皇相见,
当时的佩图拉博满心思考着自己是否通过了帝皇的考验————当相信在泰拉的这些日子是帝皇在观察、考验自己。
但帝皇并未提及这些,
他只是说佩图拉博将成为他的锤,佩图拉博则骄傲的表示没有什么能击垮他的锤建造之物。
但帝皇只是用一种悲伤且带着愧疚的声音告诉他,他将成为战锤,
帝皇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不光是对佩图拉博的,还有他所有已破坏之物和将破坏之物的,
他说他并不想要成为世界的破坏者,他明白自己将带来什么样的死亡,但他不得不如此,
他还想佩图拉博讲述了他预想中的新世界,新的国度,一个美丽的、理性的、温暖的世界,
在鲜血流尽后,他和佩图拉博将一同建造那个世界......
佩图拉博忘记了自己当时的回应,他似乎冷冰冰地表示他和钢铁勇士将前往帝皇为自己安排的位置,
但如今回忆起来,佩图拉博忽然明白了自己的父亲当时为何向自己说那些话语,
帝皇,人类之主正在向佩图拉博寻求理解,
帝皇被迫成为了破坏者,又要强迫佩图拉博成为破坏者,
相似的命运让人类之主渴望获得佩图拉博的理解。
佩图拉博忽然发现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变得情绪了许多,他曾经始终不愿意面对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当他的父亲发出一声悲叹,因佩图拉博的拒绝理解而转身看向窗外时,他的指尖捏着一枚小小的金戒指,那似乎是帝皇曾想要赠与佩图拉博的。
但最终,他的父亲只是说......“我再也看不清我们的道路和结果了。”
佩图拉博脑海中那双忧伤的金色眼眸愈发清晰。
佩图拉博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他记得帝皇谈论那大远征之后新世界的样子,他记得那双金色眼眸中的光,他能听得出那语言中的真挚,
至少说那些话的时候,人类之主没有向佩图拉博撒谎,他所言皆为真实,
佩图拉博被那真挚吸引了......如今抛下心中所有的自我欺骗和拧巴,佩图拉博不得不承认,
他被帝皇描绘的可能吸引了,他.....他的的确确爱着他的父亲。
佩图拉博发出了苦痛的哀叹,如果.....如果.....如果.....
就在此时,佩图拉博发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轻,发觉自己身边的人忽地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中,
他感受到了一阵炽热的光与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阿佩。”那个声音呼唤着佩图拉博。
科拉克斯的眼中流下了猩红的泪水,光与热洒在他的脸庞上,灼烧着他的皮肤与血肉,他那些畸变的子嗣站在他的面前。
“父亲。”他们说道。
光与热洒在脸上,康斯坦丁.瓦尔多沉默地看着他面前的女子,那个女子盯着康斯坦丁.瓦尔多,
“你偷走了我的孩子。”那个女人说道。
“因为你偷走了水。”康斯坦丁.瓦尔多说道。
那个女子笑了:“但这比不上你犯下的罪孽,禁军。”
阿尔法瑞斯伸出手遮挡着洒在脸上的热量,发出了一声略带惊讶地声音,
“我还以为我会见到我死掉的兄弟或者父亲,没想到黑暗之王居然让你来阻拦我,祂有病吗?”
“.....不对,你是用记忆拼凑起来的虚假灵体,你是黑暗之王的化身,你不是他。”
阿尔法瑞斯看着那个手持天鹰权杖的白发老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