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京城东的营地就已响起了低沉的窸窣声。
营地里已燃起了几处灶火,微弱的光芒映照着早起兵士们朦胧的脸。
众人默默分食了简单足量的早饭,大多是昨晚木根领回来的“提路饼”就着热水。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器皿碰撞和咀嚼吞咽的声音。
饭毕,天色稍微透出些微光。
赵木成一声令下,队伍开始拔营。
一百余人,加上骡马辎重,动作迅速却并不杂乱。
他们将简单的铺盖卷好,检查最后的行装,熄灭灶火,然后按照昨日的编组,默默地开拔,向着城西码头的方向行进。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赵木功亲自率领的,作为全军先锋和核心战力的那一两精锐。
这二十来号人,是赵木功从原部属中精挑细选,又补充了部分各两愿意跟随的悍勇之辈组成的。
他们个个穿着齐整的棉袄号衣,精神头十足。
赵木功不知从哪里淘换来了十副半旧不新,有些地方藤条已经磨损开裂的半身藤甲,让队中十个最壮实的刀牌手穿上了。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有些甚至用麻绳勉强捆扎着,但披挂在身,配合着他们手中厚重的藤牌和腰刀,依然散发出一种剽悍的草莽气息。
他们几乎囊括了这支小队伍里所有的火力。
六杆需要两人操作的沉重抬枪被小心翼翼地扛在肩上,另有十五杆单人使用的鸟枪,斜挎在士兵们背后。
除此之外,还有两人专门负责抬运一箱封装严实的火药,以及部分铅子火绳等物。
可以说,赵木功是把这支小队伍里最值钱的家当,都集中在了自己直接掌握的这一坨人手里。
赵木功走在队伍最前头,不时低声催促或调整队形,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尚显昏暗的街道,俨然一副久经行伍的做派。
紧跟在这支精锐后面的,是黄怀重和叶屠户各自率领的两小队人马。
经过赵木功的挑选和人员的分流补充,如今每队只剩下十几个人。
这两队人虽然人数不多,装备也相对简单,但经过昨日的整编和赵木功的鼓动,倒也显出了几分精气神,沉默地跟着前面的队伍行进。
队伍的最后,是木根负责的辎重队。
几头骡马驮着沉重的粮袋和部分帐篷工具,其余士兵则两人一组,用扁担挑着更多的物资。
木根跑前跑后,低声吆喝着,确保没有一件东西落下。
木根的任务最琐碎,也最关乎这一百多号人未来几天的肚子。
至于原本西两里的士兵,在昨日被告知可以自愿选择去留后,大部分人出于对陌生北伐战场的恐惧,都怯生生地提出了脱离的请求。
赵木功没有为难他们,依令办理了手续。
只是这些人在太平军严密的户籍和编制管理中,主动脱离原属部队,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很可能会被调去修筑天京城外的工事。
只有一小部自愿留了下来,被分别补充进了黄怀重和叶屠户的队伍。
就这样,东拼西凑,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人。
这,便是赵木成自己的起家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