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都行过礼,赵木成才缓缓露出笑容,语气随和地说道:
“都起来吧。我楚军里面不兴这套跪拜礼节,大家都是并肩抗清的兄弟,不用这么拘束。”
陈金釭瞬间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接话:
“能跟殿下,跟楚军将士做兄弟,是末将天大的荣幸!不瞒殿下说,我们的队伍跟楚军比,真的差太远,跟叫花子差不多。只求殿下不要嫌弃我们粗鄙弱小!”
陈金釭这番话把自己和手下贬得一文不值,话说得朴实甚至有点土,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崇拜和归顺的诚意,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帐里黄生才等一众楚军将领,听着这话心里都暗暗得意。
不得不说,陈金釭虽然说话直白,但确实中听,外人真心认可楚军的强大,这比什么夸赞都实在。
唯独何禄,脸色难看至极,心里堵得慌。
何禄本来盘算得好好的,这次过来,他和陈金釭联手,两人统一口径,就算归顺,也能跟楚王谈条件,保住自己的实力和地位。
结果倒好,陈金釭脑子热,一见面就彻底臣服,半点底气都不留,直接把何禄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赵木成看穿了两人的心思,笑着开口打圆场:
“大家都是起兵反清的义军,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现在战力弱一点没关系,只要心里灭清的信念够坚定,好好打磨历练,早晚也能练成百战精兵,横扫清妖。”
这番话既安抚了热血上头的陈金釭,也顺势给足了何禄面子,不让他太过难堪。
何禄闻言,连忙拱手道谢:
“楚王殿下胸襟过人,见识不凡,末将由衷佩服。”
客套话说完,赵木成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你们二人从广东起兵,对那边的情况最熟悉。我这次率军南征,目的就是一举拿下广州。你们两个老实说,现在粤地清军的布防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陈金釭生怕慢了一步,立马抢答:
“殿下,清廷的叶名琛手里还有将近三万能打的兵,确实不好对付。之前广州遭袭,他早就带着主力缩回广州城里死守了。”
“也正因为他把主力都调回了广州,现在整个粤北基本是空的,没什么守军。就连韶州这种重镇,也才两千兵马,根本挡不住大军。现在就是南下进军的最好机会!”
一直沉默旁听的赵木功,听到这个关键消息,眼睛瞬间一亮,连忙追问一句:
“你确定这个情报准不准?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陈金釭胸脯拍得震天响,底气十足:
“绝对准!连州,桂阳都是我们打下来的,全程没看到半点清军援军,足以说明叶名琛已经彻底放弃粤北,只想死守广州了。我拿脑袋担保,情报绝对靠谱!”
这句话一出,整个帅帐的气氛变了,一股浓烈的战意直接燃了起来。
大军南下,最担心的就是粤北关卡重重,层层布防,每打一座城都要流血损耗。
如果粤北直接空虚,清军全部龟缩广州,那就不用一路硬仗推进,只需要最后决战一场,难度直接减半。
帐里所有将领眼里都闪着光,满是战意,齐刷刷看向赵木成,就等他下令出兵。
赵木成笑着点头,干脆利落道:
“好!陈兄弟这次带来的是绝佳喜讯。明天咱们合力攻打郴州,主力由我楚军担当,你们两路兵马只需要在外围佯攻牵制,不用硬拼。一天之内,我必定拿下郴州!”
这话一出,陈金釭当场傻眼,连忙劝阻:
“殿下,郴州不好打啊!我们连着攻了好几天,损兵折将都没啃下来,一天拿下,怕是太难了,根本不现实!”
赵木功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
“我家殿下说了一日能拿下,就一定能拿下,不用多说,等着看结果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金釭也不好再多嘴反驳,只能压下心里的疑虑,乖乖听命。
随后赵木成传令摆宴,留陈金釭,何禄两人在营中吃饭歇息。
宴席之上,陈金釭全程都在不停吹捧,仰慕楚军,明里暗里都在表达自己想并入楚军、跟着赵木成干的想法,意图特别明显。
但何禄就不一样了,他全程话不多,时不时就有意无意提起洪秀全,反复强调自己是天王麾下的人。
意思也很直白:他何禄不是无主的散兵,不想彻底依附楚王,心里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赵木成把两人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却一直不动声色,既不接陈金釭归顺的话,也不点破何禄的小心思。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说再多空话,许再多好处都没用。
明天一战,直接用楚军的硬实力打出碾压效果,让这两个人亲眼看见楚军的恐怖战力,在他们心里刻下楚军不可战胜的印象,之后不管是收编还是驱使他们,都会顺利很多。
尤其是何禄这种手里有兵,心里有野心的人,单纯对他施恩根本没用,反而会让他得寸进尺。
对付这种人,威势远比恩德管用。
只有打服了,他才会老老实实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