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金刚!”
军阵中的罗金刚闻言精神大振,满脸喜色藏都藏不住,快步出列,大步登台,肃立等候封赏。
赵木成看着罗金刚,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
“摩诃岭一战,你率军平定湘军乱党,彻底稳住全盘胜局,打得极好。今擢升你为征远将军,原你统领的征南军,更名征远军,归你全权统辖。征南军番号空置,待日后征南将军另行组建新军再行启用。”
此言一出,校场之内再起哗然,比先前杜铁头的晋升更让人震动。
众人瞬间听懂了其中深意,赵木成直接将原属征南体系的嫡系兵权,尽数划归罗金刚。
原征南将军李开芳,本是楚军核心派系的关键人物。
如今麾下军队被拆分更名,易主他人,瞬间成了无兵无权的光杆将军,彻底被架空。
仅此一道封赏,楚军内部格局彻底改写。
原本势大的西王一脉,直接跌落为第三派系。
原本稍微弱势一些的黄生才一脉顺势崛起,稳居第二。
派系兴衰,权势更迭,不过转瞬之间。
高台之上的罗金刚,满脸涨红,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狂喜难抑。
罗金刚最大的心愿便是拥有一支完全由自己掌控,名正言顺的嫡系大军,不用受制于人。
今日一朝得偿所愿,真正成了独掌一军的实权大将。
台下黄生才满脸振奋,用力鼓掌,为自家派系崛起由衷欣喜。
一旁的林凤翔却只能勉强附和,脸上笑意牵强,眼底满是无奈。
西王一脉的衰落,已然成了定局,无力回天。
不等众人平复心绪,赵木成的声音再度响起:“赵木功!”
赵木功闻声一怔,随即涌上满脸惊喜,快步登台。
他此前一直暗自忐忑,生怕兄长为避兄弟嫌疑,刻意压制自己的功绩,压低封赏。
此刻听闻点名,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满心都是意外。
赵木成看着自家弟弟,眉眼柔和几分,坦然笑道:
“木功此番劳苦功高。插岭关一战,你率新军主力正面破敌,俘虏罗泽南。袁水之战调度有度,迷惑湘军水师,锁定全盘胜局。今升你为征虏将军,所辖新军,定名征虏新军。”
这一番晋升,全场无人不服。
自打东征,南下以来,赵木功逢战必前,身先士卒,立下的战功数不胜数,每一场大胜都有他不可替代的功劳。
此番执掌征虏新军,晋位征虏将军,完全是水到渠成,实至名归。
接连敲定两员重将的封赏,赵木成目光缓缓扫过军阵,最终落在队伍末尾那个焦灼等候的身影上,苏天福。
看着苏天福一脸惴惴不安,既期待又紧张的模样,赵木成心底暗自失笑。
随后,赵木成朗声道。
“苏天福!”
此名一出,满场皆惊!
众人皆知,苏天福本就是征北将军,位阶已至高阶,算得上封无可封。
所有人都满心好奇,今日大典之上,楚王还能给出何等嘉奖。
一时间,全场所有视线尽数聚焦在苏天福身上,众人心中都生出同一个猜测:
莫非今日,楚军要出第一位佩戴四星肩章的顶级大将?
万众瞩目之下,苏天福深吸一口气,稳步登台。
他心里又期待又疑惑,自己已然位高权重,实在猜不到殿下还有何等重赏。
赵木成收敛笑意,神色郑重,当着全军将士,细数苏天福的赫赫功绩:
“插岭关一战,你居首功,率军死战,全歼湘军一万精锐,大振我楚军声威。太平墟一役,你据守险地,死战不退,死死挡住一万湘军精锐的突围之路,为合围歼敌守住关键防线。阴岭岗决战,你领兵绕后奇袭,腹背夹击,彻底粉碎湘军最后战力,敲定湖南全盘胜局。”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赵木成高声定论:
“此三大奇功,件件足以封侯拜将,不可不重赏!今晋封苏天福为征北大将军,佩戴四星肩章!”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瞬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彻校场的欢呼与惊叹,久久不绝。
赵木成抬手示意,新军将士立刻上前,捧来一枚崭新肩章。
这是楚军建军以来,第一枚四星肩章,鎏金缀星,华贵庄重,分量远超所有现有军衔。
赵木成亲自抬手,郑重为苏天福佩戴妥当。
众人望着台上素来憨厚耿直,只知冲锋死战的苏天福,满心皆是震撼。
谁也不曾料到,这个看似朴实木讷的沙场猛将,竟一跃成为此刻楚军军衔最高的第一人。
这一封赏落下,楚军高层格局再度剧变。
众人瞬间理清其中关联。
如今驻守河北,手握两万重兵的镇北将军张宗禹,正是苏天福的大侄子。
叔侄二人,一主中枢最高军职,一握边境重兵大权,一南一北,楚军又多了一股势力。
高阶将领封赏尽数落幕,赵木成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将士,缓声笑道:
“其余诸位,此番作战皆有辛劳,功劳尽数留存积攒。日后战事不休,军功不止,大家有的是立功晋升的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接下来便是基层将士与中下层校尉的封赏,人数众多,无需逐一登台领赏。
李三泰手持完整名册,立于高台之上,逐名宣读封赏结果,公允公正,全军上下皆无异议。
人群之中,陈玉成屏息静待,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名字。
“陈玉成,晋封征虏新军旅帅,统兵一千。”
千余兵马的旅帅之职,放在普通将士身上已是莫大殊荣,可对于一心想要崭露头角的陈玉成而言,终究差了太远,远未达到心中预期。
但短暂的失落过后,陈玉成眼底的失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炽烈的斗志。
陈玉成缓缓攥紧双拳,心中豁然通透。
今日封赏全程论功行赏,无人偏袒,无人徇私。
自己错失高阶封赏,归根结底,是自身战功不够显赫,怨不得旁人。
一时得失,不足挂齿。
今日的遗憾,便是他陈玉成日奋进的底气。
此番南下未能一鸣惊人,登顶扬名,来日他便在沙场之上加倍拼杀,屡立奇功。
让全军上下,让天下人,都亲眼见证他陈玉成的本事与锋芒。
整场大典赏罚分明,每一份封赏都对应着实打实的战功,有理有据。
哪怕是未能得到晋升的将士,心中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暗自服气,默默蓄力。
大典落幕,各军主将各自带队归营。
有功者满心振奋,立志再立新功,不负殊荣。
失意者心怀不甘,暗自蓄力,盼着来日赶超争先。
全军上下,人人皆有斗志,无一人懈怠松懈。
随后楚军各部尽数依照赵木成的部署,有条不紊地休整练兵,调配粮草,整肃军备。
一边稳固湖南占领的战果,一边默默积蓄力量,为接下来的南下拓土,北上征战做好万全准备。
整支楚军如同蛰伏猛虎,蓄势待发,只待一声军令,便可再度驰骋沙场。
校场大典尘埃落定,全军各司其职,运转如常,赵木成独自返回府衙。
褪去一身戎装,屏退左右侍从,独坐书房,铺纸研墨,提笔书写一封密信。
这封信,是专程写给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的。
清妖正在内战夺位,正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赵木成必须将这一消息告知东王,借太平军之势,为自己的争霸之路铺路。
只要东王知晓清妖内乱,防线松动,必然会趁机兴兵,大举进攻。
届时太平军便能牢牢牵制清妖的兵力,极大分担楚军压力。
除此之外,赵木成另有一层深远考量。
眼下楚军精锐尽数在外备战,后方兵力相对空虚。
虽说和太平军暂无交战风险,但乱世人心难测,难保对方不会暗中使些阴私手段,刻意掣肘,扰乱己方战局节奏。
与其被动防备,受制于人,不如主动布局,调动局势。
借着通报敌情的由头,撬动太平军大举出兵,让他们深陷前线战事,自顾不暇,自然没有多余精力暗中针对楚军。
赵木成心里十分清楚,东王早就想对清妖盘踞再在天京的南北两座大营动手,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出兵契机。
如今清妖内乱,正是太平军攻坚拓土的最佳时机。
这一封密信送出,便能撬动全盘战局,为楚军的前路,再添一重坚实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