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票号遍布十八省,在湖北的商界人脉比任何人都广。
曹培义亲自出面去联络那些行商,比楚军自己贴一百张告示都好使。
赵木成嘱咐道:
“去吧。我会行文给军政部和内政部这边,让他们配合你的人,审判大会的时候你们的人可以列席,商会成立的时候需要的场地和手续让高浩然给你批。但是记住,真正的大奸大恶之徒,一定不能放过。那些替清妖包税抽厘的,那些借着官势强买强卖的,这些人不在保护之列。商会是给正经商人预备的,不是给那些人渣预备的。”
曹培义兴冲冲的点头道:
“殿下放心,那种害群之马,我们也恨,有他们在商界名声都被败坏了,我们不会包庇的。正经行商和那些靠勾结官府发横财的人本来就不是一路的。”
曹培义是打心底想把这事办好,这关系着商人在楚军地盘上的地位,关系着往后所有生意人的命运。
他朝赵木成一拱手,然后兴冲冲的下去了。
这些事都吩咐完了。
赵木成坐在空荡荡的大堂里,从汉阳赶回来,到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他站起身来,从府衙的正堂出来,向后堂走去。
后院依然是由女侍卫守护,见赵木成回来,纷纷行礼。
赵木成点了点头,穿过月门进了后院,却见只有傅善祥的房间还亮着灯。
那灯是红纱罩着的烛火,透过窗棂映出来,暖融融的一小片。
而洪玉贞的房间,灯已经熄了。
赵木成来到傅善祥的房中。
傅善祥正穿着一身荷色的薄衣在等他。
那件薄衣是从天京带过来的上等苏绸,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层月光,腰间束着一条淡青色的丝绦。
桌上摆着刚刚热好的菜肴,几个小碟子,都是家常做法。
见到赵木成进来,傅善祥忙放下手里的书卷,走过来轻手轻脚的帮着赵木成脱下外衣,动作利索而温柔。
赵木成则是打趣道:
“怎么玉贞没来?本王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俩不一起伺候本王?”
提到洪玉贞,傅善祥不禁瞪了赵木成一眼。
那双平日里清冷从容的眼睛里带上了几分嗔意,言语里也带了几分压不住的酸气,:
“还在想美事。玉贞已经有喜了,恐怕往后这段时间,夫君只能呆在我这里了。”
赵木成顿时一惊,整个人愣了一瞬,然后忙问道:
“什么,有喜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去信告知我?”
傅善祥替他把袖口的系带解开之后,正色道:
“这些妇人家的事,夫君在前线打仗,刀枪无眼,岂能轻易用此事惹夫君心事不定?玉贞妹子不让我说,她说等夫君回来亲自告诉你。结果你今天回来还没见着她的面,就被我抢了先。”
这傅善祥倒是个贤内助。
眼见赵木成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傅善祥冷冷哼了一声道,她转过身去走到桌边,背对着赵木成,语气里的酸味又浓了几分:
“玉贞妹妹已经睡了。殿下想要见,还是等到明日吧。”
这傅善祥是吃味了。
赵木成哈哈大笑,走上前去,从后面一把将傅善祥揽进怀里,在她耳边吹着气:
“不见,不见。本王为了公平起见,还是先给你种颗种子吧。”
说着一把抱起傅善祥就往床边走。
傅善祥被他横抱在怀里,脸蹭地红透了,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忙道:
“夫君,你还没用膳呢。菜都要凉了。”
赵木成把傅善祥放在床上,低头看着她那双已经软成了一汪水的眼睛:
“吃了你再吃也不迟。”
第二日,赵木成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连日赶路确实累了,但是这傅状元昨日也是用了不少手段,那股子清冷和妖娆交替的劲儿,把飞将军的马术差点榨干。
赵木成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腰,偏过头看了一眼还蜷在被子里睡得正沉的傅善祥。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自己系好衣带,出了后院,径直来到了书房。
赵木成在书案前坐下来,提起笔,蘸饱了墨,在铺好的信纸上落下了第一行字。
这信竟然是用洋文写的。
收信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美国公使麦莲。
当初和埃德蒙吹出去了牛,说海关交给自己解决,说麦莲很乐意来见自己。
那么先接触一下这麦莲就是必要之举了。
埃德蒙马上就要回美国,带着一百五十万鹰洋和整条枪械生产线的采购清单。
这笔货要从美国西海岸装船,走太平洋航线到广州,必然会经过美国海关。
如果麦莲这位美国公使肯从中协助,这条航路至少能少掉一半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