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培义急匆匆跟随亲兵来到府衙。
那封信曹培义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振奋。
赵木成早已经在大堂等待多时。
见到曹培义快步跨进门槛。
赵木成当时就明白,一定是曹毓英把信息传过来了。
因此,曹培义进了房中,还没来得及行礼,赵木成就直接开口了:
“培义不必多礼,军机处那边怎么说?”
曹培义微微惊诧,还没开口,楚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来不及细想原因,还是先回答楚王的问题吧。
曹培义语气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殿下真是神机妙算。军机处来信,孔提督那边不但无罪,朝廷还封孔提督为二等威勇侯。他荆州和荆门的两场大捷报上去之后,咸丰亲自去天坛祭的祖,肃顺直接把弹劾折子全压了下去。曾国藩却被官降一级。最让人没想到的是,连首席军机祁中堂都被肃顺传口谕怒斥。祁中堂现在已经称病不出,把军机处首席的椅子都空出来了。”
曹培义越说越兴奋,不由赞叹:
“殿下这步棋走得妙啊!培义今日才明白其中的深意。”
赵木成微微一笑道:
“哦?妙在何处?”
赵木成当然知道自己这步棋妙在何处。
他只是想听听这个曹家家主从自己的角度能把这件事品出什么味道来。
曹培义早已经把这条阳谋品了又品。
想到后来终于把所有的线头全捋顺了。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由衷的钦佩:
“殿下此计是阳谋,是解不了的死局。大战在前,孔广顺刚打了荆州和荆门两场大捷,是整个大清目前唯一能打胜仗的人。朝廷不得不保孔,保孔则失天下士绅之心矣。汉臣们眼睁睁看着一个满人提督屠了几十户汉人官宦世家,朝廷不但不罚,还封为侯爵。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那根刺已经长进去了。近则可收五府之地,湖北的士族看到了朝廷的态度,以后楚军打到哪里,哪里的豪绅就会少抵抗几分。远则谋天下,大清收天下士绅之心收了两百多年,现在殿下用荆门那几十颗人头在这层铁板上凿出了一条缝。培义佩服。”
这曹家的家主倒是个清醒人。
赵木成笑道:
“培义谬赞了。不过有培义这个确准的消息,我倒是真的能伸开手脚去干了。培义不妨稍坐,参与我政务的议事。”
曹培义一拱手坐下了,把斗笠戴回头上,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这间大堂里一个不起眼的摆设。
他知道今天能列席旁听楚王的内政议事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楚王已经不拿他当外人了。
随后,赵木成对门口的亲兵吩咐道:
“去把李尚书和高尚书都请来吧。”
亲兵领命而去。
大堂里安静下来,只听见院子里的老槐树被秋风吹得沙沙响。
赵木成继续低头看一路带来的军报,偶尔拿笔在上面批几个字。
曹培义坐在一旁,看着这位年轻的楚王批阅公文的模样——从容,笃定。
仿佛接下来要谈的不是关系到五府之地数百万百姓的大事。
大约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李三泰和高浩然都匆匆来了。
楚王殿下刚回来就召见,定是有大事要吩咐。
他们在赵木成手下做官已经有些时日了,知道这位殿下的脾气,不是十万火急的事绝不会刚回南阳就把两个尚书同时叫来。
两人进了堂中先是向赵木成行礼。
李三泰腰弯得利索,语气沉稳:
“殿下。”
高浩然也跟着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见过殿下。”
随后都瞥向了在一旁带着斗笠的曹培义。
李三泰和高浩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赵木成伸手朝曹培义的方向指了指:
“这位是情报部的银尚书。目前身份不适合公开,后续你们会知道他的身份。”
两人听到这话后,都向曹培义点头示意。
曹培义也起身微微行礼。
三人落座后,赵木成开始论起正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