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孔广顺再是悍将,没有兵,你怎么打这场仗。
你总不能用你带来的五千人就去冲楚逆的大营吧。
孔广顺面上不动,心中却是惊喜。
自己这一步果然算对了!
刚才在城墙上折辱官文,为的就是激官文报复。
官文是什么人,这个人自视甚高又好面子,受不得半点委屈,你当众让他难堪,他一定会找机会找回场子。
而找回场子的方式无非就是这一种,把兵权攥在自己手里不交出去,让你孔广顺指挥不动。
朝廷的军头都是这个尿性,一旦生气了就是找理由搪塞,不配合出兵。
孔广顺要的就是他们不配合。
这官文果然中计。
孔广顺算计自己人的时候,绝对有一手。
官文既然中计了,那就到了孔广顺的表演时刻。
孔广顺从椅子上霍地站起来,把袖子往上一撸,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娘西皮!既然你们都不发兵,我亲自带着亲兵去打!五千人足矣,不就是几个楚逆吗?我在鹰嘴涧三千人就砍了他们三千颗脑袋,五千人打两万人算什么!”
然后,孔广顺更是一脚把眼前的案子踹开。
那张紫檀木的宴席案被孔广顺踹倒,桌上的瓷碗、瓷盘、酒壶、筷子全飞了出去,瓷器餐具和菜肴打了一地。
堂内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掀桌子吓了一大跳。
孔广顺站在满地的碎瓷和菜汤中间,把袍子下摆一甩,冷哼一声:
“尔等朝廷硕鼠,羞与尔等为伍。楚逆在前,尔等只知推诿扯皮,不肯发一兵一卒,也罢,本提督自己打给你们看!”
说完后,孔广顺扬长而去。
他带来的那几个陕甘亲兵也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而此时官文和堂内的众人都陷入大脑宕机中。
官文站在满地的狼藉面前,身上的官袍下摆被溅上了菜汤,却浑然不觉。
不是,不就是稍微为难你一下吗?
你至于直接把桌子都掀了?
能不能有点风度!
官文作为满洲正白旗的勋贵,在荆州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讲究的是体面和分寸。
就算要翻脸,也是关起门来慢慢谈。
哪有这样当着满堂文武的面直接掀桌子骂人的?
官文想过,孔广顺会来硬的,直接拿钦差的名分压自己。
也想过孔广顺会来软的,对自己温言相劝。
最关键的是,官文也没有真想和这孔广顺撕破脸。
刚才在宴席上说那些话,不过是象征性的反抗一下,让自己的下属看看,他官文不是任人拿捏的,我官文还是荆州之主。
只有孔广顺能稍微使一些手段,哪怕是给个台阶下,官文也就顺坡下驴了。
但是没想到,孔广顺直接就掀桌子了。
这下可怎么办?
这是玩大了!
现在官文被架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孔广顺已经骑在那匹高头大马上出了城。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官文不配合出兵,正好给了孔广顺一个完美的借口。
为什么只收复了荆门没能继续追击楚逆,而是选择撤回荆州?
因为官文把荆州兵马全攥在自己手里不给用。
不是自己畏战,不是自己无能,是官文这种小人在后面拖后腿。
孔广顺已经把夜袭之前的所有事都安排的滴水不漏了。
现在就等大戏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