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营寨里的旗帜一面接一面地被收了起来,帐篷被拆下装车,一队队楚军从营寨里开出来,在官道上列成了行军队列。
不到半个时辰,这帮楚逆就收拾好了营寨,后队变前队,开始有序的后退。
城墙上的众人已经震惊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难道楚逆真的怕孔提督怕到了这个地步?
一面孔字大旗刚挂上去还没一壶茶的工夫,楚军就开始撤了?
还是说站在这城墙上的不是朝廷的提督,而是楚逆赵木成?
当然后一个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是第一个可能。
就是楚逆真的惧怕孔提督!
而孔提督早就知道这一点。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刚才的隐隐觉得奇怪的地方也有了解释。
为什么这位孔提督在城门口就敢说,仗这两日就能打完?
为什么他在城墙上敢说,我的大旗挂上楚逆就会逃遁?
一省的提督怎么可能是傻子?
人家孔提督就是太自信了,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威名对楚逆有震慑力。
这种震慑力他没办法跟别人解释,说出来也只会被人当成吹牛。
至于孔广顺是楚逆的人这件事,没人考虑,也没人敢想。
节制湖北全省军务的人是楚逆的人?
钦差大臣,手握王命旗牌的人跟楚逆是一伙的?
那大家还打个屁。
而此时场上最尴尬的人就成了王国才。
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官文。
官文当即怒喝道:
“王国才!还不赶紧向孔大人认罪!你还要冥顽不灵吗?”
这话一出,显然就意味着一件事,官文已经抛弃王国才了。
刚才在城墙上官文还能为王国才开脱,是因为他以为孔广顺在吹牛。
现在孔广顺的大旗真的把楚军吓退了,王国才就成了那个冲撞钦差,质疑提督的罪人。
官文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时候该保人什么时候该弃人。
现在是弃人的时候。
王国才此时整个人已经是懵逼状态了。
他是最清楚那些楚军有多悍勇的人。
王国才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些兵宁可死在桥面上也不肯后退半步,那样的队伍怎么可能看到一面旗子就撤?
可事实又摆在眼前,楚军真的撤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撤了。
王国才浑浑噩噩地跪下来道:
“王国才冒犯大人,罪该万死,请大人责罚。”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所有的辩驳都是苍白的。
楚军撤了,这就是最大的铁证。
孔广顺此时心情很好。
楚王果然没有食言!
但是这王国才饶不得。
孔广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国才,心里已经把这个人划入了需要尽快处理掉的名单里。
越是猛将越饶不得。
猛将敢战,敢上前线,敢亲自带队冲阵,很容易拆穿自己。
如果后日王国才跟着一起打到楚军阵前,发现对面的楚军根本不是战场上那种水平,那就纸包不住火了。
于是孔广顺把脸一板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八十军棍吧。”
众人面色一沉。
八十军棍,这可不是轻罚。
一棍下去皮开肉绽,八十棍下去能要了半条命。
没有三个月,恐怕王国才是下不了床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求情。
冲撞主帅,不杀确实已经算是开恩了。
孔广顺手里有王命旗牌和御用宝刀,当场砍了王国才也没人敢说什么。
打八十军棍留一条命,已经是法外施恩了。
王国才也只能扣头:
“末将谢提督大人宽仁。谢提督大人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