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在自己手里,压根就没什么用。
但是最起码证明一件事。
这魁玉手黑胆大,到时候说不定能利用上一二。
想了想,赵木成对身边的亲兵道:
“给桂明拿纸笔,先写下供状,妥善安置。”
亲兵领命去了。
赵木成则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帅帐。
在帅帐里对着舆图看了小半个时辰,把德安、汉阳、安陆、荆门、襄阳五个新占的府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不知道王大勇打到哪了,安陆全部拿下没有。
翌日,天刚蒙蒙亮。
帐外亲兵来报,孙盛才到了!
赵木成没有让亲兵通传,自己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这帮爷总算是游玩完了南阳了!
赵木成这里已经要等的急死了。
先不说造枪的事,主要是弹药短缺啊。
回荆州的路上赵木功就已经墨迹了很多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把赵木成的耳朵都磨出了茧子。
赵木成也是急在心里,剩下的子弹也就够打一场战斗。
十二个营,每个营每人携弹量从最开始的平均四十发已经降到了不足二十发,打完这最后一仗,然后这批枪就会变成烧火棍子。
到时候辛辛苦苦的火力优势可就全没了。
而全军的鸟枪数量,还比不上清妖的绿营。
一旦线膛枪哑了火,楚军反而成了火力劣势的那一方。
打起仗来,就得靠人命去填。
赵木成走的是精兵政策,士兵拿的是足饷练出来的,死了还有恤田。
赵木成可舍不得耗,也耗不起。
只能靠这埃德蒙了!
先指导铁匠们仿制出米涅弹,以解决燃眉之急。
赵木成来到了大帐外,吓了孙盛才和伍静涛一跳。
他们俩正站在营门口和守卫的亲兵说话,等待楚王亲兵通传入帐,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楚王殿下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两人连忙向赵木成行礼。
埃德蒙也跟着鞠躬,鞠躬的姿势明显比之前更加恭敬了,不再是那种外交场合的客套,而是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敬意。
显然,南阳一行,埃德蒙心理上已经有了变化。
赵木成大笑道。
“盛才,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然后又对埃德蒙道。
“埃德蒙先生,欢迎回来,走吧,咱们进帐。”
一行人进入了帐中。
赵木成连忙让三人入座,又让亲兵去烧壶热茶来。
这才开始打量起这三人,明显的是三人都瘦了,而且还黑了。
孙盛才原本那张白面书生的脸被晒成了小麦色,伍静涛原本精致的广州公子模样也被打磨得粗糙了不少。
即便是埃德蒙这个白人,也黑了几个度。
显然是这些日子没有少奔波,把赵木成的地盘全走了一遍。
赵木成没有直接提米涅弹的事,而是直接笑着问向埃德蒙道:
“埃德蒙先生,参观了我的领土,觉得如何?”
埃德蒙忙起身,兴奋答道。
“尊敬的楚王殿下,您的领土非常广阔,子民数量众多。而且您把这些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们都很有活力,我倾佩于您的能力。”
这埃德蒙称呼起楚王殿下四个字的时候已经用了汉语,显然这是跟孙盛才他们学的。
一路上跟着两个中国文士朝夕相处,耳濡目染学会了几句最基本的敬称。
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信号。
说明埃德蒙已经从心底里认可了这段关系。
埃德蒙通过一路的参观,尤其是对军队数量的统计,已经从心底彻底佩服眼前这位新兴的军阀。
这位年轻的军阀竟然拥有近五万人的正规军队。
如果一旦装备起足够的线膛枪,埃德蒙有理由相信,即便是自己的祖国也很难远渡重洋和这位军阀在这片大地上争锋。
最重要的是,埃德蒙还着重看了当地百姓的状态。
埃德蒙注意到在南阳的乡间,农民们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脸上没有那种他在广州见过的麻木和恐惧。
他们的生活很井井有条,很有生机。
这说明,这位楚王殿下的军队是有生命力的,而且还在不断发展。
况且这片大营中,还有那么多数不清的正规军队。
这一次参观,埃德蒙对赵木成的实力有了翻天覆地的认知。
这是一位冉冉升起的大军阀,未来很有可能是这神秘的东方的主人。
听到埃德蒙的赞扬,赵木成笑道。
“你看到的只是我的一个府。而我最近又打下来了五个府,未来会有五十个府。我现在有五万军队,未来会有五十万军队。而你,埃德蒙先生,未来将全权负责我军队所有的装备的生产和维修。不知道意下如何?”
赵木成这是直接让埃德蒙表态了,因为他已经没时间再等了。
埃德蒙这种冒险者,早就已经动心了。
他能从波士顿漂洋过海到广州,本身就说明他不是那种守着作坊过安稳日子的人。
在美国,埃德蒙永远只能是个小厂主,温斯洛普枪械行,那间在波士顿港口旁边租来的旧仓库,那二十几个雇工,那几条从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捡来的旧产线,那就是埃德蒙这辈子的天花板。
就像赵木成当初在广州对他说的那样,过多的美元反而会害了他。
埃德蒙在美国拿到了那笔三十万美元的货款,还清了贷款之后,接下来呢?
继续回波士顿接零散的订单?
去跟陆军军械委员会那些官僚周旋?
等着下一个能让他埃德蒙扩大生意的机会?
那些机会可能永远不会再来。
在这里,他埃德蒙有机会成为一个军火巨头,一个真正能左右一个新兴势力军事力量的大人物。
这里将有数不清的黄金和墨西哥鹰洋,这里将有不断扩大的军队和不断增长的订单,这里将有一个由他埃德蒙亲手搭建的军工帝国。
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是有一个问题却是一直横在埃德蒙的心间,不断动摇着埃德蒙的豪情壮志。
埃德蒙先把右手放在胸前又鞠了一躬,下定决心,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尊敬的楚王殿下,我十分愿意为你效劳,愿意在这里开办工厂。但是我走遍了您的领土,却只看到了很少可以铸造冶炼的工坊和工人。就算是我愿意在这里帮您造枪,但是这里完全没有需要的工业基础,没有足够的钢铁厂,没有精密加工车间,没有熟练的技工,这如何制造线膛枪?不知道是否可以我回到美国,然后再为您铸造枪支送过来呢?”
这话是实话。
埃德蒙走遍了南阳,看到的铁匠铺子大多只能打些农具和腰刀,褚家那三十座熟铁炉已经是最高水平了。
但那些炉子也只能造鸟枪,造线膛枪所需的枪管钢材根本达不到要求。
埃德蒙提出回美国造枪然后再运过来,是出于一个枪械厂老板最基本的专业判断。
现实很残忍,以南召那点铁匠铁炉,打造点农具还行,造枪根本就不够用。
伍静涛一时间沉下了脸。
这埃德蒙竟然拒绝了楚王殿下!
那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当即,伍静涛就想要去劝一劝这埃德蒙,但是他又不知道从何劝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