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木成脸色一变,接过军报,撕开。
军报上的字迹潦草得不像话,词句像是在唠家常,一看就知道是苏天福那个粗人口吻。
大概是李开芳受了伤,没人叙述军报,苏天福只能自己上阵口述。
由军中识字的文吏执笔。
至于让苏天福亲自手写?
那家伙拿刀的手,让他握笔,比杀人都难受。
赵木成目光飞快地扫过去。
“大哥,李大哥奇袭南阳,南阳没防备,俺们直接杀入城中。但是城西有团练近千人,都是城内士绅和知府组织的,拼死反攻,李大哥的兵孤军深入,遭遇埋伏,被围在城西,俺们奋力拼杀,才将李大哥救出,杀散了那帮团练。南阳知府带着那帮团练往南跑了。”
果然是苏天福的口吻。
没有文采,没有修饰,直来直去,但该说的都说了。
赵木成攥着信纸的手紧了紧。
原来是入城后糟了埋伏!
怪不得李开芳会重伤。
林凤翔站在一旁,脸色的神色紧张的很,声音又急又紧。
“大帅,开芳怎么样了?”
赵木成把军报递给林凤翔,摇了摇头。
“军报中没有提及。”
林凤翔接过军报,快扫了两眼。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潦草的字上飞快地移动,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凤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急切,声音都变了调:“大帅,快发兵吧!”
林凤翔这么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赵木成知道林凤翔和李开芳的关系。
两个人从广西就一起打仗,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在阜城被围了几个月。
那是过命的交情。
李开芳受了伤,林凤翔的心早就飞到南阳去了。
可赵木成不能急,他一急,整个队伍就乱了。
但是既然拿下了南阳,该立刻稳住的,还是要立刻稳住。
赵木成转过头开始下令,但是声音稳得很,一点慌乱的感觉都无。
“传我令,赵木功为主将,即刻带三千马队驰援南阳。进城后,即刻封锁南阳,不许任何人出城。”
传令兵领命,转身就要跑。
“大帅,我也去!”林凤翔焦急道。
赵木成看了林凤翔一眼,点了点头。
此事拦不住,赵木成也不想拦。
“大哥可以去,但是南阳之事已成定局,不要太着急了。木功是主将,一切要听木功的。”
赵木成一开始下令的时候,没有直接派林凤翔,而是派赵木功为主将,就是考虑到这一点。
关心则乱啊!这是赵木成不得不防的。
林凤翔顾不上多说,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赵木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远。
然后对身边的亲兵说:“去叫郑大斗来。”
亲兵应了一声,跑着去了。
赵木成站在路边,背着手,看着南边的天。
李开芳重伤,问题不在重伤,也不在这帮团练跑了,关键是南阳的民心。
若是南阳民心向清,则南阳难以为立足之根基啊。
想着想着,郑大斗来了。
郑大斗跑得很急,满头大汗,脸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