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副官顿时恭维道,那笑里带着几分谄媚:
“大人英明!甩开这倭欣泰,到时候首级都是咱的!”
关保捋了捋胡须,拍了拍马脖子,那马打了个响鼻,像是也听懂了他的得意。
随后,关保下令道:
“这憨货不听本将良言,就不怪本将争功了。随我出击!绕过林子,向西接着追敌军的前部!”
关保部的三千骑兵动了,绕过这片密林,寻别的路,向西追去了。
马蹄声渐渐远了,林子外头只剩下那些看守马匹的索伦兵,百无聊赖地等着。
倭欣泰上山追了半天,心里头又急又气。
那些树密密麻麻的,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前头。
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那些落叶积了不晓得多少年,一脚踩下去,没到脚踝。
有的地方还有积水,踩进去,靴子湿透了,冰凉冰凉的。
虽然没有遇到大的埋伏,可密林之中,总有留下断后的太平军袭扰。
放冷箭的,推滚石的,挖陷阱的,啥都有。
他的兵走着走着,忽然一声惨叫,就倒下一个。
这是兵士在前头探路,一脚踩空,掉进陷阱里,底下插着削尖的木桩,人被戳了几个窟窿,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不时还有冷箭射过来,一时间苦不堪言。
不但没有抓到人,自家反而损兵折将。
末了无奈,倭欣泰率兵退了出来。
出了林子,日头刺眼,倭欣泰眯着眼适应了好一忽儿,用手遮着额头往四下瞅。
然后倭欣泰愣住了。关保的马队没了。
林子边上只剩下倭欣泰留下的人,稀稀拉拉的,有的靠着树打盹,有的坐在地上发愣,跟没睡醒似的。
倭欣泰问留下来的马队副统领何树才,是个辽东汉人,长得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机灵人。
何树才被他这么一问,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
“那关保绕道追长毛去了。”
这下子可气坏了倭欣泰。
倭欣泰一把揪住何树才的领子,另一只手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打得何树才头晕目眩,耳朵嗡嗡响,嘴角都出了血。
那声气又脆又响,在林子边上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倭欣泰怒骂道:“你为啥不到林中报给我!”
何树才虽然心里头骂倭欣泰,骂他祖宗十八代,骂他蛮子不懂规矩,可面上只能连连磕头请罪,额头磕在泥地上,砰砰响,磕得额头都破了。
“卑职……卑职知罪……求大人饶命!”
何树才心里头那个委屈,关保走了,与他有什么关系?
可这话何树才不敢说,说了倭欣泰更收拾他。
倭欣泰理都没理,一脚踹开何树才,翻身上马,带着马队,就奔着关保离去的方向追去了。
何树才只能唾面自干,擦了擦嘴角的血,爬上去,紧紧跟上队伍。何树才骑在马上,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窝子都快睁不开了。
一个时辰后,倭欣泰总算追上了关保的马队。
远远就听见喊杀声,刀枪碰撞声,还有惨叫声,声气在山谷里回荡。
此时关保的马队正在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