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保急忙出了帐子,快步往营门口走。
胜保本来以为是太监来宣旨,摆香案,跪接叩头,一套规矩走下来,咋也得半个时辰。
可出了帐一瞅,来的不是太监,是一队十人的大内侍卫。
那些人一个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乏,衣裳上全是土,马也跑得直喘粗气,嘴边全是白沫。
一看就知道,这是从京城一路赶过来的,马不停蹄,跑死了好几匹马。
胜保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种时候,派大内侍卫来,而不是太监,那准是出了大事。
太监误事,这是规矩,真到了要紧关口,皇上也不会傻等着太监慢慢走。
胜保还没开口,那领头的侍卫见胜保出来,直接就宣旨了,连香案都没叫他摆。
“奉上谕:发逆陷保定,兵锋直指畿辅,京师危在旦夕。谕胜保遣瑞麟部星驰北返,尔应速克临清,保障漕运,并防备阜城之贼。”
胜保站在那,愣住了。
发逆陷保定?兵锋直指畿辅?京师危在旦夕?
胜保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那些长毛,不是在这吗?
不是在临清吗?
咋又跑到保定去了?还打到京城了?
这他娘的,到底哪里的才是长毛?
还是说,都是长毛?
侍卫念完圣旨,见胜保愣着不动,把圣旨往前一递:
“胜保大人,接旨吧。”
胜保这才回过神,木愣愣地接过圣旨,跪在地上,嘴里说着:
“奴才……领旨。”
可胜保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他胜保在临清血拼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
不能他娘的打的又不是长毛吧?
胜保真的怕了。
上次在济南,自己杀得人头滚滚,以为立了大功,结果呢?是他娘的捻子。
这回要是再搞错了……
那侍卫见胜保接了旨,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在下先告退了。还要去给瑞麟大人传旨。”
胜保木讷地点点头,没有开口问出另一个疑惑。
那就是,叫他防备阜城之敌,僧格林沁干什么去了,难道败了?
想到僧格林沁败了,胜保心中有些怕,却又有些窃喜。
侍卫告罪一声,带人上马,往营外走了。
胜保站在原地,瞅着那队人消失在大营门口。
风吹过来,吹胜保的袍子猎猎作响,可胜保像没感觉似的。
这时候,又一个亲兵跑过来:
“大帅,僧格林沁大帅差人送信来了!”
胜保一听“僧格林沁”四个字,眼睛这才有了点光。
眼下胜保对局势一片迷茫,正需要有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啥。
僧格林沁晓得的肯定比他多。胜保急忙说:
“快请!快请!”
那信使上来,恭恭敬敬递上僧格林沁的亲笔书信。
信封上还带着火漆,封得好好的。
胜保接过来,当场就拆开了。
信上写着:
“我军归京,阜城老贼已出,必往临清,当思如何破之。”
短短几句话,可胜保瞅了好几遍。
当思如何破之?
胜保抬起头,瞅着那信使,说:
“好。你回禀僧帅,就说我知道了。”
信使拱手退下,上马离开。
胜保拿着那封信,回到大帐里,把信往桌上一扔,嘴里“呸”了一口:
“原来这厮被调回京了,他娘的!我如何破之,跟他有啥关系?”
胜保早看僧格林沁不顺眼了。
凭啥僧格林沁领兵最多?
凭啥皇上那么信这僧格林沁?
这回京城告急,僧格林沁被调回去,正好!
僧格林沁走了,临清阜城这边的战事就是他胜保说了算!
到时候功劳全是他胜保的!
胜保把那封信又拿起来瞅了一眼,冷笑一声:
“当思如何破之?用你教?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还用你教?”
胜保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开始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