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了空竖起手印。
“阿弥陀佛,二位已被色相痴迷,虽有佛缘,却不解佛偈,今日便让贫僧度你们入空!”
萧炎话语。
洪易述说。
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心。
纵使萧炎、洪易说的是真又如何?
佛门大昌,总比现在昏君当道好得多。
倘若一番话就能动摇他的内心,他又如何能修行三十年的闭口禅了?
啪!
手印打出刹那,念珠线断,一颗颗上等檀木打造的佛珠迸射。
了空的禅功深厚,可以用一粒佛珠敲响万斤重的古铜佛钟,钟声足可回荡于整个净念禅院,经久不绝。
若这样的佛珠落在人身上,世上没几个人能接得住其中的力量。
现在念珠线断,又何止一颗佛珠迸射?
洪易挺身而出,双掌乱打,每一掌打出,便有禅唱赞声,端的是堂皇大气,他的掌力惊人,更兼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机,不仅能吸附迸射的佛珠,更能削减佛珠迸射的力道。
不!
不是削减。
而是佛珠在近他身时,便自发地变得衰弱了。
“现在如来经!?”了空亦知洪易的真功,这也是一门克佛之功?
不!
真觉理解错误了。
这门功夫,竟然真的和洪易所说相似,是一门为佛所克的武功。
了空手捏佛印,与洪易手掌硬撼。
“的确如此,的确如此!”
每交手一招,他心中就生出一层明悟。
“现在如来,好似如来传法,每一掌落,都会触动我的禅心,触动我的佛理,若我禅心有动,佛理有缺,纵使招式使得无缺,气机之间,亦会自出破绽。
“但只要记住每一次心动、理缺,便能不断淬炼自己的佛法,淬炼自己的禅心,让自己更强!
“此间神妙,非大德高僧不能领悟。
“而我……”
呼啦!
火莲再跳。
萧炎亦出拳攻来。
烦恼缠身,了空禅心大动,破绽大开。
他一记法印震退洪易,另一手回防,却被萧炎打得一个踉跄。
原本从现在如来经中得到的领悟,试图完成的淬炼,立刻破功。
不仅破功,而且破绽更大。
“这就是他两人联手的原因!”
了空大惊失色,下一瞬便镇压了这种情绪。
“一生一克,克则出漏,生则扩漏!”
无法领悟,破绽就会加大。
领悟之后无法弥补,破绽亦会被摧残更深。
若与洪易单打独斗,他自信不仅能胜之,还能令自己更上一层楼,当然……那样的他,或许已生不出杀洪易的想法。
若与萧炎单打独斗,纵使烦恼缠身,禅功受挫,他亦能将其当做试炼,以一身坚实禅功,一点点撕破火莲。
但偏偏是联手。
这样的联合,立即将对禅功的针对拉到了最大。
佛门众僧,不证得剑心通明,绝无敌得过两人联手的可能。
这并非两人联手就比拟大宗师,只是单纯的克佛而已。
“我果真要败了。”了空左支右绌,与两人交手十多招,已落入下风。
剩下时间,不过是被一点点磨死。
“我已有感觉,方才开口,破了闭口禅的功夫……
“不过,也正是有所感觉,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一人前来!”
了空心念一动。
他单手竖立,做佛门狮子吼。
他闭口三十年的功力,在此刻全然释放。
“吼!”
一声动,如有风云之怒,稀少的路人被震得哇哇乱叫,甚至有人被活生生震死。
纵使洪易、萧炎,亦被迫后退。
他们耳中鸣叫,精神震荡,功力的运转都出现了破绽。
下一瞬。
剑光闪亮。
一口宝剑凭空生出,在出现之前,无有它的气机,在出现之后,也只有这一口剑,至于持剑之人,似乎也已融入其中,化为这一口禅心至理之剑。
慈航剑典——剑神无我!
不是师妃暄,也不是梵清惠。
慈航静斋,源远流长,为武林圣地。
此代行走为师妃暄,上代行走有梵清惠、碧秀心,可纵使梵清惠这般人物,年纪也不算苍老,更因武功高深,驻颜有术,外人看来也不过三十岁的成熟女子。
梵清惠上代前辈,亦有留存。
出剑之人,便是上代之人,梵清惠师辈的人物。
困于剑神无我,无法进步,却能日日打磨功力、根基,纵使境界领悟不够,此刻绽放的一剑,仍是世上难见的杀机。
这一剑穿插而入,将洪易、萧炎两人杀得分开,再无联合可能。
了空镇压功力的波动,纵身而出,拈花一笑,如西子捧心,将拈花指的指印递向洪易。
慈航前辈则保持剑神无我的心灵修为,一剑斩向莲台。
“二对二,这才公平!”
“公平?”
洪易冷笑,“在我们联手的时候,便不存在公平。”
萧炎骤然收掌,五指扣拢,将火莲扣入掌心。
与此同时,洪易周身佛力散发,禅唱冲天,竟在身后编织成一座明亮的佛堂,仿佛灵山重现。
明亮佛堂将了空包裹在内,一路扩至萧炎所在位置。
萧炎抬手上抵,火焰徐徐燃烧,竟点燃了这佛堂的根基。
点燃刹那,如有火油助力,整个佛堂都燃烧起来,在了空、慈航前辈的眼中,世界都跟着燃烧,仿佛人世间之所在,如一座火宅。
了空心中一动,亦有所明悟。
“这是……”
萧炎低语:“世如火宅。”
洪易双手一合,整个火宅倾覆下来。
“坠如佛狱。”
两人异口同声。
“火宅佛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