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武功非常杂乱,以火功为基础,中间夹杂八极、重尺、医理药学,因而能够帮人看病。
“萧镇抚使心怀万民,真乃义士也。”
“你是大明寺的僧人?”萧炎随意看了他一眼,“你可知道,我处置的那些人里,有人曾供述,他们卖掉的粮食,有一半都进了你们寺庙的口中?
“除此之外,我曾帮百姓丈量土地,也有你寺庙僧人出来抢占?”
法明大师道:“此乃妄言。”
“妄言?”
“这些饥民向来贪心不足,有萧镇抚使撑腰,便敢胡乱攀咬,那些土地,从来都是我寺庙僧田,何事成为了他们的土地?”
萧炎道:“我曾翻阅过本地州志,江都还有保留的一些地契规划,文帝时期曾制定了规矩,大明寺的僧田,不能超过一千亩地,我丈量的土地,已在大明寺数里之外,早已非大明寺的僧田所在。”
法明大师坦然道:“那是山下善信投效而来,为礼我佛,以示尊敬。”
“地契呢?”
“此等俗事,我怎知晓?”
“你拿不出来,我这边也没有登记。”
“应是战乱遗失。”
“好,很好。”萧炎不由发笑,“今日我总算明白了何为僧佛,你们僧人倒卖我的粮食,又做何解?”
“寺外多饥民,当赈之。”法明大师双手合十,念诵佛号,“阿弥陀佛,我等于心不忍,特以高价买来粮食赈灾。”
“大明寺僧田阡陌相连,按你来说,投效者不止多少,怎会缺粮?”
“兵荒马乱,我等尽力赈灾……”
“胖和尚,还真是给脸不要脸!”萧炎已懒得与他掰扯,起身便是一掌。
法明大师亦非庸手,能名誉本土,自然也是第一流的高手,当即出掌,宽厚大掌催出深厚掌力,要将萧炎一掌镇压。
“萧镇抚使,你怒气太重,非是好事,且随我于寺中一行,驱逐戾气,方能赈灾救人。”
砰!
双掌碰在一起,法明大师却是面色大变。
他深厚的佛掌功力,竟难挡萧炎威能,掌力都要被烧穿,掌心更是火辣辣地刺痛。
法明大师连忙收掌,再踢出一脚,却被萧炎提前反应,一脚踩住他的小腿。
他并不慌张,功力再催,脚下生出巨力,直接将萧炎踢得飞起。
趁此机会,法明大师一口回气,双掌连打,打出一片掌力风暴。
萧炎悬在半空,无处借力,在这掌力风暴中,好似海中的一叶扁舟,似乎下一刻就要翻覆。
萧炎不慌不忙,脚尖在空中一点,落处凭空生出一朵青莲,为之借力。
在他身上,更有雷光闪过,人也变得虚幻莫测,雨打芭蕉般汹涌的掌力风暴,却连他的一片衣角也摸不到。
萧炎从中穿过,欺入法明大师身前,一拳崩出。
啪!
法明大师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肥胖的身躯将地面砸得裂开,而后喉结滚动,吐出一口血来。
“哇!”
“大师!”
两个武僧惊呼一声,一左一右,便同时向萧炎杀来。
萧炎双掌齐出,一掌向后拉,一掌向前推,竟有两股力量同时拉扯二人,一进一退,打得两人身形不稳,口吐鲜血。
“滚回大明寺,再让我发现你们胆敢倒卖粮食、欺压百姓,我便带兵灭了你们佛寺!”
法明惊骇地看着他并不魁梧的身形,再看四周排队看病、领救济的民众,对上他们鄙夷的目光,顿觉害臊,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回到寺中,却很不甘心。
除了杨广霸占江都以外,其余时候,哪家不与他们交好,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
萧炎不过是一镇抚使而已,又不是指挥使。
大明寺中高手不少,与他伯仲之间者,便有六位,还有一位武功比他们更高一层,只是终究不是净念禅院那样的古刹,寺中没有宗师坐镇。
主持责备道:“法明,你做得太过了。”
法明道:“萧炎杀死的我寺所属多为俗家弟子,若我们不出头,岂不是让人寒心?何况此人似乎对我们很厌恶,这次说不定就是他借题发挥,这次我们退缩,下次他主动找上门来,我们依旧退缩吗?
“再者说,传闻泰山之中,布武司主先杀不惧大师,再逼迫圣地传人,与我佛门为敌,萧炎是他手下镇抚使,自然是上行下效,针对我等。”
“可林如海武功惊人,传闻傅采林已败于他手。”
“那又如何?泰山一行,他欺骗了天下,又杀死了如杜伏威、宇文伤这样的人物,还跟着杨广,早已成为众矢之的,迟早会被人杀掉。”法明道,“我一人自然不敌他,但我大明寺僧众众多,高手如云,若我寺中七大高手联手,未必不能击败傅采林。”
说到后面,其余高手也纷纷点头。
他们并未见过大宗师的力量,甚至宗师都没见过两个,往来高手多是相差不大的人,人数一多,优势便在,自然不怕。
“现在你已败给了他,我大明寺,之后应该如何处理?”
“趁此机会,将他杀掉就是了。”法明理所当然地道,“现在扬州布武司多是本地人,还有一些我们的俗家弟子,萧炎管得太严,他们早有不满,只要与之联手,我们可趁着夜色,将他围杀。”
僧人们眼中闪过寒光,就连主持也不再发问。
显然,他们早已有了这般心思。
“说得倒是不错,可惜你们的动作,是不是太慢了?”
就在这时,房梁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众僧惊愕抬头,却见一个穿着儒不儒、道不道衣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坐在了横梁上,正低头看着他们,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映得众僧心中发寒。
“你是谁?”
法明惊呼。
“太上道,洪易是也!”
“你是布武司的人?”
“劫富济贫,行侠仗义,本就是我的乐趣!”洪易翻身而下,“尔等恶僧,霸占土地,欺压百姓,今天我就要取走你们的性命!”
虎牛双形,魔拳凶悍。
洪易不是婆妈之人,既然决定动手,定要杀尽所有人。
他先声夺人,三拳就打死一个与法明实力相当的高手,又闯入僧众之间,拳打脚踢。
这些僧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出手,全力与之抗衡。
他们人数众多,还真就压住了洪易的魔拳。
正在这时。
萧炎一脚踢翻大门,闯了进来。
“大明寺武僧皆已枭首,还剩你们几个!”
两人合力,很快便杀翻了所有大明寺的高层。
残阳如血。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身后一片血腥。
洪易看着残阳,满是唏嘘:“萧兄弟,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救治扬州百姓,绝不只是抄灭一个大明寺能做到的,接下来你还要抄灭更多家族、帮派,本地布武司更难以维持原本职责,或许司主会怪罪你吧!”
萧炎沉默地看着广场上被搬运出来的粮食,许久才开口:“我只是弥补而已……”
“弥补,皇帝家大业大,要你弥补什么?”
“他非正主,但我们却因司主的恩情,必须为他卖命。”萧炎摇头,便向广场走去,“只是图一个心安。”
“恩情……”
洪易呢喃。
他看着萧炎前进的背影,忽然开口。
“萧兄,司主……真的算恩情吗?”
萧炎顿住脚步:“洪兄何出此言?”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叶凡而已。”洪易道,“他对我说什么人本来就不自由,过去也好,未来也罢,万事万物不可能一切随心,随波逐流也就罢了,不必去追寻什么自我,因为找到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萧炎诧异:“这是什么意思?”
洪易郑重地看着他:“我们……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