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十万人现在全部被关在临时设立的集中点里,分布在整个朝鲜半岛从北到南的一系列营地。
这么多人要吃要喝,要消耗衣被,要占据营地管理的人力。而二月初的朝鲜,气温还在零下,冻死人的事每天都有。
兴汉军作战部队自己的后勤保障没有问题,但用来喂养几十万俘虏的粮食,那是另一笔账。
所以林远山在鸭绿江打开之后就进入到朝鲜境内,带领部队专门负责接收俘虏,可以说高效解决了前线部队的后顾之忧。
同一时期,朝鲜的地方基层被发动起来,开始配合兴汉军清剿溃兵,当然少不了那些叛徒跟移民。
日本人占领朝鲜的这两年多里,移民们在他们眼中从来都趾高气扬,有好一点的房子住,有日本驻军撑腰,欺负朝鲜人不需要理由。现在他们的军队被打光了,移民们没了靠山,轮到朝鲜人翻身了。
这场搜捕持续到现在还没停下。整个朝鲜半岛如同开了锅的水,有日本移民被揪出来,有溃兵从地窖里被拽出来,也有朝鲜人自己内部互相举报。
清算是零散的、混乱的,带着压抑之后暴烈释放的原始暴力。林远山对这一切的态度是不干涉。他只是将俘虏处理,将更多的朝鲜人送去南边,准备彻底清空整个北边。
这个正月快过完的时候,俘虏的数量减少到了一个“管理上可承受”的水平。具体减了多少,文件里没有写。
二月初,林远山抵达汉城,调侃一般朝着身边的说了一句:“这地方叫汉城,这不摆明就是我们的吗。”
这里是因为这边也叫汉江,而城市地处汉江以北而得名。之前甚至叫过“汉阳”,后面沿用汉字书写,意为“汉江之城”,与汉人无关。
你要说林远山不知道吗?他肯定知道,只是他最喜欢阴阳怪气罢了。
嘲讽对象是谁?当然是那投降的朝鲜王室。因为那些吊毛见到日本溃败,居然又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不过下面的人不敢处理,他来处理掉罢了。而这句话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
二月上旬,谈判还在拖。日方代表在谈判桌上使出了所有能用的拖延战术,无论是借助余孽交接,还是逐字逐句地抠条款,反复请示内阁,在无关紧要的措辞上来回拉锯。
甚至他们还准备了女人,甚至男人,还有各种金银,用尽了办法想要影响远东代表,只可惜对方坚定得就像是钢铁,根本不吃这些糖衣。
他们很清楚日本打不下去了,但签下这份协议就等于把明治政府和整个日本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所以日本方面咬死两条底线:不割地,不巨额赔款。
愿意交出全部清妖余孽,愿意赔偿一部分损失,愿意接受军事限制,但领土和天价赔偿免谈。
明治政府内部评估认为,兴汉军的舰队可以炮轰东京,可以殖民,但不可能长期占领日本列岛,说到底还是得靠他们来治理。
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日本没有产出反而消耗远东的资源,拖到鬼佬为了投资介入局势出现转机,拖到兴汉军的内部出现问题可能愿意降低条件。
说到底还是因为远东并没有急着逼迫他们,反而陪他们演戏。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林远山下一步棋怎么走。
然而历史从来不给赌徒第二次机会。因为频繁的谈判需求,远东的谈判团队为了工作方便直接就入驻了东京。
这一天,一名日本青年在兴汉军谈判代表前往会谈地点的路上,从人群中冲出,掏出手枪连开数枪。
“天闹黑卡,板载!”
枪声来得毫无预兆。
枪手被当场制服。左轮手枪甩出去在地上转了几圈,他被按在地上时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喊着一串日语。
但现场已经一片混乱没人在意,代表被宣布当场死亡,整个谈判团队直接撤走,回到了军舰上。
而还在等着代表过来谈判的日本人奇怪今天怎么对面迟到了,这不对呀。
但等到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只感觉天都塌了。
有人意识到这段时间的努力都白费,终于崩溃一般哀嚎,“日本就毁在这些愚蠢的家伙手里!”
这件事的消息以最快速度送到了汉城。
林远山在暖房里看完电报,根本就没有奇怪的样子,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看来日本人还没打够。他们喜欢战争,那就给他们战争。”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从朝鲜半岛往东移,越过对马海峡,落在日本列岛上。然后沿着九州往北划,慢慢划过了整个本州。
“你记一下。”
房间内文书掏出纸笔等待,林远山接着口述了给前线的电报。命令内容如下:
第一,处决所有日本俘虏,一个不留。
第二,武装朝鲜人,用缴获的日军武器把他们编成登岛先遣队,让他们上日本。告诉朝鲜人,我们不做干涉,他们可以自己报自己的仇。
第三,从今日起,击沉任何从日本港口驶出的船只。不论民用军用,不论挂什么旗,一律击沉。我要让日本列岛彻底变成一座孤岛。
第四,要求国内报刊针对日本行刺我方代表这一事件进行专题报道,明确阐述事实,但不要做任何评论评价,起码官方的不能。
另外让外交部门不要管鬼佬的试探,问什么就说不知道,没有收到命令……
字数越少问题越大是通用的,林远山的命令迅速变成电报在路线之中传递。
那个年轻的枪手用一颗子弹把日本重新拖回了战争之中,而他和他身后的那些人还不知道,这一次,战争不会以谈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