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理,黑人奴隶、被驱赶的土著、被压榨的南亚移民……野牛用同样的方式把他们一个一个拉到了自己的战车上。
每人分一个女人,每人分一杆旧枪,然后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告诉他们:白人不会放过我们。想活,就跟我把白人杀光。
“呦西!死啦死啦滴!”一个矮子高呼。
美国输出工业品到日本,那日本有什么值得输出的?可不就是人口吗?这些身材干瘦矮小的家伙,占据了劳工很大一部分,很快没有人会质疑日本人的狠辣了。
萨克拉门托那边还在一厢情愿地做梦。州首府的人口不过一万出头,萨克拉门托河深水港是淘金时代通往北部矿区的门户,这是白人老爷才能待的地方。
失去旧金山之后,联邦又没增兵,萨克拉门托只能是拼了命地组织民兵,到处搜刮武器,几乎所有适龄白人都被拉进了队伍。整整一万人,编成步兵和骑兵部队,号称“加州纵队”,当年他们可能就是这样将加州的本地人都干掉的吧。
加州纵队带着复仇的怒火向旧金山进军。他们的指挥官在出师前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说,大意是美利坚的勇士们将把这些野蛮人赶回太平洋里喂鱼。
他们抵达旧金山外围的时候,野牛已经消化掉了整个旧金山。几万白人被清洗,武器被缴获,物资被囤积,一支过万人的军队被拉了出来,装备的是从联邦军火库缴获的制式步枪和从夏威夷运来的后膛枪。
但是野牛没有主动出击,相反缩在城里。
加州纵队的指挥官是个参加过美墨战争的老兵,肩章上的星星是在战场里拿命换来的。
他在圣何塞集结完部队之后,骑着一匹栗色的战马从队列前面走过,马蹄踏在干裂的泥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土。他看了看身后那几千名穿着军装的步兵和骑兵,发出话来。
“一群土著和奴隶,拿着几杆好枪就以为自己是军队了。这些愚蠢的家伙竟然敢杀害耶爹的选民,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军队。”
“杀光他们!”
“那群杂种!”
副官把这句话传下去了。队列里响起一阵哄笑和零散的欢呼,相比于对战争的恐惧,更多是仇恨跟嘲讽。
骑兵最先接敌。旧金山南郊的一片缓坡上,野牛的防线看起来简陋得可笑,几道用木板和沙袋垒起来的矮墙,墙后面影影绰绰地蹲着一些人,枪管从沙袋缝里伸出来。
加州纵队的炮兵在二十分钟内就架好了十二门火炮,第一轮齐射把矮墙炸开了一个豁口,泥土和木板碎片飞起来老高。
指挥官从望远镜里看到墙后面的人开始往后跑,跑得毫无章法,有几个连枪都扔了。
“冲。”
骑兵从两翼压上去,步兵端着刺刀从正面推进。骑兵冲过矮墙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只有几声零星的枪响,打倒了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倒霉蛋。
野牛的部队在撤退,而且是溃退,至少看起来是。
指挥官收起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把马鞭往城区方向一指:“追。别让他们进城重新组织。”
加州纵队涌进了旧金山的街道。
旧金山的街道在平日里是这座城市的骄傲,市场街宽阔笔直,两侧是新建的砖石建筑,煤气灯柱和人行道规划得井井有条。但此刻,这些宽阔笔直的街道变成了一个张开口的陷阱。
阁楼的窗户被打开,弹幕已经从四面八方倾泻下来。这不是遭遇战。这是一个预设的屠场。
步兵的线列阵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弹雨从纵向扫穿,前排的人倒下去,后排的人还没来得及趴下就跟着倒下去,尸体在石板路上堆成了障碍物。
骑兵的马在枪声中惊得扬起前蹄,把骑手甩下去,然后自己也被子弹撂倒,马血和人血混在一起,沿着排水沟往地下淌。
指挥官在后面的炮兵阵地上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整个市场街已经变成了一条冒着硝烟的血槽。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收拢!收拢!”
收不拢了。冲进城区的三千前锋已经被打残了,幸存的人躲在墙角、翻倒的马车后面、同袍的尸体堆里,有些在开枪还击,有些已经连枪都端不起来了。
指挥官试图组织剩下的兵力往城区里推进以接应被困的前锋,但部队刚动起来,侧翼的山坡上又响起了枪声。野牛的预备队在加州纵队两翼同时发起了反冲击,那些土著悍不畏死冲出来,端着刺刀直接撞进了炮兵的阵地。
炮兵来不及调转炮口,炮手拔出手枪跟刀剑还击,但人家梯次掩护冲锋火力可猛太多了。
一个炮长拼了命地点燃最后一门炮的引信,炮弹打出去轰掉了一堵墙,但下一秒他就被刺刀钉在了炮架上。
战斗从上午打到下午,从郊区打到港口区。加州纵队被分割成了几块互不呼应的碎片,每一块都在收缩的包围圈里被逐个消化。下午三点左右,最后一股成建制的抵抗被歼灭。
加州纵队大败,被他们看不起的土著和劳工以及奴隶组成的杂牌军击碎在劳工建设的旧金山城区里。
反抗军随即出圣何塞,然后直接打上萨克拉门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