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兵结束,那面浸染血污的“兴汉”大旗在旗手有力的挥动下,划破空气,引领着三千精锐转身。他们没有返回营地,而是踏着稍稍松弛,但依旧整齐的步伐,直接向着广州城开进。
计划他们从北门进去,穿过广州城中线主路,然后直接从南门出来,码头登船走珠江逆流而上韶关。
实际上主力部队早就在几天前出发了,他们这三千精锐更多是一种炒作,或者是展现。
这条通往城门的道路,早已被闻讯而来的广州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当灰色的军阵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人群瞬间沸腾了!
“兴汉军!兴汉军!”
“北伐!”
“砍死鞑子那些冚家铲!”
欢呼声、呐喊声、夹杂着呼唤、跟激动的啜泣,汇成一股比阅兵时更加热烈、更加真挚的声浪。
箪食壶浆的场面并非虚言,百姓们拼命将煮熟的鸡蛋、烙好的面饼、甚至自家舍不得吃的水果,塞到经过的士兵怀里。士兵们大多沉默着,或微微摇头拒绝,或低声道谢,脚步却毫不停滞。
他们黝黑而年轻的脸上,那阅兵时的冰冷杀气,但队列依旧如钢铁洪流,坚定不移地穿过这片由热情与期盼构筑的海洋。
因为兴汉军开始之前就强调过不收任何东西,有钱你去后勤捐,还给你发奖状呢,所以广州百姓别具一格,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花了,那些人挤上前来,从道路两旁伸手给士兵身上别上花朵,蕴含着满满的祝福。
这不再是检阅,而是真正的送行。所有人都明白,这些儿郎们,将奔赴韶关前线。刚受阅,即出征!这份决绝与高效,更让百姓坚信,这是一支能打赢、能雪耻的军队!
,林远山目送着灰色洪流汇入广州城,直至队尾消失在城门洞内。他回到镇海楼五层,脸上所有面对士兵和民众时的激昂情绪已收敛殆尽,只剩下冷峻与果决。
“都看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众将凛然,眼中燃烧着战意。
“廖景程,张世荣,随我即刻北上韶关。丁毅中,你部按计划出仙霞关,郑鲤,回去立马整顿五师出来,把这批新改装的战船拉上去。王福生,广西方向稳步推进,改土归流与军事清剿并举,稳扎稳打。”
“是!”众将轰然应诺。
林远山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语气加重:“我再强调一遍!现在我们是优势,仗要稳打,不能贪功冒进。但有一件事,必须给我办得干干净净!”
他屈起手指,一条条指令清晰吐出:
“一、光复的土地尽快开展治理,境内所谓名门望族,有一个算一个,全数控制起来。能起家一定跟清妖关联深厚!”
“二、控制地方后,立即搜集县志、府志、族谱,给我倒查两百年!凡在清妖治下出任官职者,无论大小,其家族全部擒拿,家产由军纪队登记造册,悉数清算!”
“三、旗人、包衣、乃至绿营兵及其聚居村落,除恶务尽,一个不留!这两百年的血债,是时候清算了!”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带着警告:“人,抓来可以充作苦役,或用于攻坚填线,但不得滥杀,更不许祸及普通百姓。最终如何处置,需等我亲自审定。谁要是管不住手下,纵兵劫掠,或是杀良冒功,军法无情!”
众将闻言,非但不觉得严苛,反而露出深以为然的神情。在这个血债累累的时代,清算与复仇是天经地义。清妖入关杀了一亿汉人,欠下的累累血债,如今不过是讨还利息!
林远山随之为各师加派了专门负责清查、登记的文职人员与军纪队,确保这条特殊的战线能高效运转。
可以说这几个月积累的生化人全都用在这个上面了,不过很快就有新材料入账,倒也不怕人员跟不上。
命令既下,雷厉风行。林远山不再停留,与廖景程、张世荣带着近卫营,快马加鞭,直奔韶关,开船太慢了。
其他将领也迅速返回各自防区,庞大的战争机器,伴随着越秀山下的怒吼与广州城中的欢送,全面启动。
是夜,香港。
往日里笙歌不断的俱乐部今晚异常冷清。从广州阅兵现场匆匆返回的七国领事及重要洋商代表,甚至连晚饭都无心享用,便紧急齐聚于香港议会临时议会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英国领事包令面色铁青,率先打破沉默:“先生们,我们都看到了!那支军队,那股气势……这绝非我们以往了解的任何中国武装!他们组织严密,纪律森严,最重要的是,他们被一种危险的民族主义和大复仇思想武装了起来!这对于我们在远东的利益,是前所未有的威胁!”他刻意加重了“大复仇”一词,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特别是那几个曾参与过对清战争的国家的代表。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一片附和。一个洋商代表,皱着眉头反驳:“包令先生,您的担忧或许有理。但恕我直言,我们与兴汉军的贸易刚刚步入正轨,数百万英镑的订单正在执行!我们的商船正满载着他们的龙元返航!难道要为了您口中的‘潜在威胁’,就放弃这看得见的真金白银?
况且我们之前的战争对象是北方的清廷,条约也是与他们签订的。兴汉军至今并未主动攻击我们的利益,甚至在贸易规则上比清廷更讲信用,也更加开放。”
普鲁士领事顺势接口,语气相对平和:“我认为,将主要精力投入一场与一个强大的新兴势力的不明智对抗,不符合我国利益。目前我们与兴汉军的工业合作非常顺利,林先生是一位重视契约的伙伴。
至于他们的内部事务……我认为我们应当保持中立,继续发展互利的贸易关系。”他的表态,隐隐有牵制英法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