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特种作战,风险与收益并存。
“你想法不错,剑走偏锋。”林远山先是肯定,随即指出风险,“但如果混乱一起,你不过百人如何控制局面?地痞流氓、溃兵散勇趁火打劫,受苦的是百姓。如果守将是个硬骨头,迅速弹压下去,你不仅失败,还会打草惊蛇,使其戒备更严。韶关那地形,一旦有了准备,上万人都难展开。”
林远山说这些并非是急着否定他的想法,而是给到了他更多的消息,抬手在地图上比划。
“首先很快王福生的珠江船队会从肇庆出动,重新清理珠江,以及三水这边,第二就是兴汉军在韶关是有不少暗线力量的,你到了那边可以跟他们接头,会得到更多的帮助。”
林远山给出这两个新的条件就是说明西江、北江航道依旧在兴汉军控制之下,还有就是韶关当地有兴汉军安排的力量潜伏,说这些就是证明兴汉军的力量跟布局,以及他的计划得考虑到周边的队友,他不是一个人的孤军。
廖景程闻言,立刻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战后控制和守将反应的问题。他迅速修正方案:“如果北江水道能保证安全,主力可紧随其后。同时,如果城内能有内应配合,精确指引,我可率精锐直扑衙门和军营,实施斩首,擒杀或控制其主官。主力随后攻城,里应外合,三千人足可控制韶关!”
有了水路安全和内应这两个关键条件,廖景程的计划可行性大增。
林远山最后部署道:“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你领五千人,大张旗鼓从陆路北上,做出收复清远、直逼韶关的姿态,不用走很急,三天内到清远就行,阵型一定要稳。
到时候王福生水师会从水路策应。路上顺势抓捕残余清军跟官吏,沿途天地会如果不动,就不理他;但是敢动手直接反击,就地歼灭,不用等命令。
拿下清远后,你留两千人驻守,安抚地方,恢复秩序。你自带三千精锐,汇合水师,直扑韶关!如何行动,视情况由你临机决断!”
“是!保证完成任务!”廖景程站直了身子,眼中充满斗志。他明白,这不仅是任务,更是对他独当一面能力的终极考验。
天地会只是将大营放在东郊,因为其他几边不是被山隔开就是被河道水网割开,就这边摆得下大部队,但并不意味着其他几边没有天地会的部队,实际上也是有的,只是数量没这么多,同样能够控制广州城周边,否则怎么能叫围困广州城?要知道陈开的家底就在佛山、三水这边。
所以第二天廖景程带领五千兵马出城北上,很快就被天地会的哨探盯上,紧接着探马就将一支兴汉军部队从北门出城的消息飞报回大营。
“报!约四五千人。”探子补充道,“看方向朝北去了!”
城东天地会大营,消息传来帐内顿时哗然。
“他们怎么敢现在分兵?”
“这是要去夺清远还是韶关?”
“欺人太甚!真当我们是空气吗?”
“这是吃定了我们不敢动手啊!”
面对兴汉军先一步动作,陈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因为难以理解,北上就是为了韶关,控粤必控韶,这道理谁都懂!但兴汉军怎么会这个时候分兵?
要知道刚才兴汉军才给他们传话让天地会大军三天遣散,但问题是他们可还没有解散呢,兴汉军凭什么觉得天地会一定会听他的话?
要么就是兴汉军很自信天地会三天内一定会解散,要么就是自信你不解散,现在这边的力量也够解决他们。
可是天地会这边在何禄推举陈开完成合流,注定三天之内必有一战。兴汉军这种无视他们的姿态,深深刺痛了他这位新盟主。
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追问探子一句:“兴汉军人马行军如何?”
“阵容严整,哨骑放出五里,刻意避开了我们的营寨。明显提防着我们,不好对付。”
因为这句话又引起了那些头目的躁动。
“打!要是攻城我们还真不好说,但是都出来了,必须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而且还能逼他们出城救援,围点打援。”
“没错,这五千兵马绝对舍不得,要么出来救,被我们伏击,要么就等死,我们吃下这五千,再回头继续打。”
“但如果是为了引诱我们呢?要知道我们短时间啃不下这五千人,贸然出手一旦被牵扯进去,对方出城夹击,我们能不能顶住?”
“就是,还不如放他们走,相当于守城的少了大半,有利于我们。”
“打!野战总比攻城好打!如果出城的都打不赢,怎么攻城?”陈开最终拍板,展现魄力,但又补充道:
“不过等他们走远些,离广州六七十里地,我们在花县或钟落潭一带设伏!以逸待劳,吃掉他这五千人!看城里的救是不救!”
“对!打出我天地会的威风!”
在一种被轻视的愤怒和挽回颜面的冲动下,天地会最终做出了拦截的决定。各路头目暂时收起心思,团结起来开始调兵遣将,准备给北上的兴汉军一个惊喜。
广州城外的战局,因林远山的一步棋而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