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生见过苏文哲安排好了交接,回来的三千精锐其中一千是他当初带过去的,把两千留下给苏文哲调动。
同时从大澳、万山调人过来,得补充进去北江还有东江的兴汉军据点之中,将整个净河军主力替换出来。
满编一个营,也就是三千人,大大小小几十条船,分批沿着西江而上,最后汇聚在了肇庆附近的据点。
西江在羚羊峡收束,水流湍急,撞击着两岸嶙峋的怪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在出口两边山势陡然消失,水流经过一个大弯之后急速放缓,冲刷出大批的沙洲,而就在那出口,水寨依险要地势而建,木栅高耸,哨塔林立,船只被分散开来,不那么起眼。
水寨之中,王福生褪去了渔民的伪装,换上了一身简单实用的兴汉军制式服装,虽无清廷官服的绣补翎顶,飞禽走兽,却自有一股百战悍将的凛然威势。
他面前,济济一堂的净河军军官们神色各异,有早已心知肚明的沉稳,有隐约猜到的兴奋,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惊疑。
“弟兄们!”王福生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外面滚滚江涛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净河军的名字,是珠江两岸的百姓给的,是因为我们宰了水匪,清了河道,让他们能喘口气,能吃上饭!这名号,是我们用血换来的,不丢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但今天,老子要告诉你们,我们到底是谁的人!我们的粮饷,我们身上的衣服,手里的燧发枪,腰里的手铳,每一文钱,每一粒米,甚至战死了兄弟的抚恤金,都是兴汉军内调配的!
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兴汉军!全称是【兴汉军珠江营】!”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这个消息说意外也是意外,说不意外也不意外,毕竟很多老班底都是林远山带出来的,他们只是不提这个。
现在被直接放开宣传,他们第一时间反应是兴汉军的策略改变了,一些聪明的已经猜到了王福生召集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毕竟旁人不清楚,但是控制三江跟珠江的净河军早就听过山区的兴汉军。
“从今天起,水寨许进不许出!”王福生斩钉截铁,“所有军官,重新学习兴汉军军纪、纲领!识字的老子带着学,不识字的,有教导员给你们念,给你们讲!必须给老子学明白,我们为谁打仗,为谁拼命!我们想要创造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接下来的几天,水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课堂。军官们被集中起来,学习那些之前从未公开传播的文章、手册。
扫盲班彻夜亮着油灯,教导员嘶哑着嗓子讲解兴汉军的理想、纪律,以及清廷的腐朽。
王福生更是亲自下场,唾沫横飞地讲述如何在福建战场上摧枯拉朽,如何用计拿下金门,如何在厦门海战中痛击清军水师。
他带回来的那一千老兵也成了最好的宣传员,他们的亲身经历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
一种全新的归属感和荣誉感,在数千净河军将士心中迅速滋生、膨胀。他们不再仅仅是珠江上的“水匪”,而是席卷东南的兴汉军的一部分!
几天的集中学习是为什么?是在等约定的时间,王福生可不会犯小刀会或者是天地会的蠢,做大事最重要的就是保密。
十一月初,约定之日已到。王福生再次召集全军,这一次,是在水寨开阔的演武场上。
他手中捧着两面折叠整齐的大旗。他先展开第一面,白色的旗面上,两个遒劲狰狞的墨黑大字“净河”迎风招展!
“弟兄们看好了!”王福生声音洪亮,带着无比的自豪,“这是我们在珠江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名号!是百姓给我们的!也是大帅认我们的!这是我们的荣耀!”
台下数千将士呼吸急促,目光炽热地望着那面代表他们过往功勋与血火的战旗。
然而,王福生却庄重地将其仔细折叠收起,沉声道:“但这面旗,代表的是我们的集体荣誉!谁要是抹黑了这面旗,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们兴汉军,是一个整体!我们的根,是兴汉!”
说罢,他猛地展开第二面大旗——白底红字,鲜血般刺目的“兴汉”二字,如同咆哮的巨龙,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这才是我们的大旗!”王福生将旗杆狠狠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从今日起,我珠江营高举义旗,光复肇庆,横扫西江!为兴汉军,打开广东西门!”
“兴汉!”
“兴汉!!”
“兴汉!!!”
三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羚羊峡间,压过了滔滔江水。
很快数十艘净河军战船密布江面,帆樯如林,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
早已安排妥当的部队如臂指使。控制肇庆码头的净河军旧部瞬间发难,王福生亲率主力从西江登陆,直扑府城。
城中的官老爷们还在计算这个月的厘金收入,怎么应付叶名琛的催缴,剩下的怎么吞进自己的口袋,衙役们依旧在街上作威作福,直到那面血红的兴汉大旗出现在城头,取代了老旧破烂的黄龙旗,他们才如梦初醒,然而为时已晚。
战斗几乎在一个时辰内结束。政工团队迅速入驻,张贴安民告示,清算恶吏,接管府库。整个过程迅捷而有序,显示出兴汉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成熟流程。
王福生可懒得管民政这些麻烦事,他留下必要的守备力量,马不停蹄,率领主力沿着西江两岸横扫而去,所到之处,攻城拔寨,兴汉大旗迅速插遍粤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