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五听得目眦欲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怒吼道:“清妖该杀!这些帮凶也该杀!”
但谢添财干部做多了基层工作反而很有耐心,他还说了一些自己在基层遇到的怪事。继续道
“我们当时打进台北,统帅就下令在下面劝人放足,穷苦人家都好说,谁愿意自家女儿受那个罪?就是那些有钱的老爷们,反而振振有词,说什么‘这是汉家风俗我们管不着’、‘女人不缠足不成体统’,真真可恨!”
说到恨处谢添财也忍不住怒骂起来:“狗日的鞑子,剃发易服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
是留发不留头,留袖不留手,留裙不留脚。所有活下来的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其中还牵扯到了大量的汉式运动被禁止,什么拳棒、马球,竞渡,舞剑,相扑,投壶,蹴鞠,锤丸等。
断我华夏衣冠,断中华文化。这是要彻底抹杀我汉人,野蛮的奴隶制在抹杀文明!”
“操他妈的!那我们怎么办?”梁小五满腔怒火,双拳紧握。
面对激动的梁小五,谢添财拍了拍手里的书,笑道:“统帅早就知道那些吊毛什么样子了,特意在文章之中详细讲解并驳斥了这种奴才论调。”
谢添财也记不清太多内容,特意照着书本讲解了一下。
“统帅说了汉人的鞋袜追述到秦汉,从那时开始,汉家衣冠,不管男女,都有大裙摆的款式,鞋子翘头的最大作用,是勾住裙摆,减少在行走的过程踩到裙摆的可能性,以便于行走。好看之余,兼顾了实用性。
到了宋元明三朝鞋子基本都是长直类型,鞋头有尖的也有扁的。平民百姓除少量穿布鞋外,大多数是穿草鞋、麻鞋、棕鞋等。
精致的尖头翘头绣花鞋,翘头鞋,大裙摆,这种华丽衣裳,精致品,也就家庭富裕的人群能穿了。
可以确定,宋明确实存在平底纤直缠,但都是仅限于将尾指靠拢,是一些富贵家庭为了穿那些尖头鞋子穿成这样的。
统帅给我们举例,说鬼佬也有束腰,还有穿高跟鞋的,因为人的重量压在上面,脚指也会变得畸形,但更重要的是妇女们并没有完全失去运动的能力。明朝的大户人家的女人可是有蹴鞠习惯的。”
说着谢添财拍了拍小腿的绑带,“我们跑山路、行军比清妖更快靠的就是这个,统领说那些什么血管的我不懂,但我们也是要经常解开绑腿放松的,不能长时间绑着,现在都是松的,只有急行军的时候才绑紧。
如果说清之前裹脚相当于袜子,鞑子就是断足。只有鞑子才弄出了反人类的弓形断足缠让汉人女子失去运动能力,连鬼佬都不如,我们必须要消灭这些。”
繁复的大道理让梁小五有些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暴怒缺氧还是什么原因,反正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思索着这些知识。
而谢添财并没有停下,他说着自己遇到过更恶心的事情,那些家伙让他铭记到现在都不忘。
“还有吊毛说‘妇女皆令放足,行同男子。此乃乱男女之别,坏中华数千年礼法。’(这话曾剃头说的)这还是一个当地很有名的文人说的!
那些文人说出这种话来真是可恨之极,他们当鞑子的奴才不要紧,怎么敢说这是数千年礼法?
他们这些文人最恶心,最残忍,他们从来就没有把我们普通人当作是人,只当做是任由他们摆布的猪狗!”
“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梁小五急道。
“那还用问?”谢添财拍了拍手中的本子,脸上才露出解气的神色:“统帅知道之后马上强令!凡是坚持这种混账话,给鞑子暴行洗地的,一律视为清妖余孽、汉奸走狗,该杀!
我们在台北就抄家砍了几个这样的所谓儒学大家,一查起来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就知道帮着鞑子欺负自己人!”
“杀得好!”梁小五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长长吐出。只可惜当时自己不再原地。
“统帅常说,一定要读书,要明理。不然就会被这些读了几句歪书的坏人忽悠瘸了。”谢添财晃着书本,“就那个被砍了的家伙,还号称学问大家,辩论起来连我这个被他们看不起的‘臭丘八’都说不过,因为我跟着统帅学过真正的道理!”
梁小五看着那本看似普通的册子,眼神变得热切起来:“谢大哥,这书…?”
“《治理实录》,统帅写的,里面都是真道理、真办法。你想看懂?先来扫盲班,把字认全了。”谢添财笑道。
梁小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他对读书识字有种本能的畏惧。
谢添财不愧是扎根基层的干部,并没有直接强迫他来学,而是跟他说起来另一件事。
“小五,你知道统帅最不喜欢读书,又最喜欢读书,这是为什么吗?”
梁小五愣住了。
谢添财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比的敬仰:“统帅亲口跟我们说过,他当年也是被卖过猪仔,飘洋过海走遍了世界,吃过无数苦的人,最后杀了回来。
他说当初自己从海外回来第一次看到辫子、断足这些东西的这一刻,内心只有一种文化脊骨被抽掉的悲凉感,似乎啥都没了,没了,都没了,只剩下蛮夷、丑陋和不堪。中华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这些都不复存在。
他说,学习累,看书苦,但他怕!他怕我们汉人的好东西都被鞑子毁光了、忘光了!他怕我们忘了祖宗是谁,忘了鞑子手上沾满我们同胞的血,还有人反而去给仇人当狗!
所以他必须学,必须看,必须记下来,再教给我们。就像这缠足,要不是统帅学贯古今,通晓中外,再过几十年,这羞辱我们的恶习,岂不真成了他们嘴里的‘汉人传统’?那些鞑子就把自己给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