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听说王抚台这次妙计,在泉州点了一把大火?哈哈,烧得好!烧死那些泥腿子!等咱们的兵把泉州抢回来,不知道能分多少好东西?”
“听说泉州的番女好玩着呢…”
“银子!关键是银子!听说泉州富得流油!”
这个时代保密意识只能说跟没有差不多,王懿德调动这么多人南下泉州,其中就有不少的旗人军官,自然在这些旗人里也有消息传出来。
他们完全不在乎泉州当地的百姓,一个个兴奋起来,都在谈论着即将到来的胜利和战利品,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场即将开始的围猎。
这些吊毛吃着铁杆庄稼,平日里也不用干活,有的是包衣奴才,为什么清朝师爷这个职位这么突出?因为这些废物是真的除去身份剩下的什么都不会。
可现在这些八旗子弟别说政务了,就算外面打仗,他们还是照样腾笼架鸟,每天早上来到茶楼消遣,听着小曲,自认跟外面那些神色紧张,匆忙慌乱的普通人不一样。
说到底满清就是一个半奴隶制半殖民的封建体制,旗人这些依附于这个体系的奴隶主、蛀虫、吸血鬼都是这个模样。
外面隐约传来的炮声,只被他们当作是“奴才们在放炮壮胆”或者“兴汉军临死前的哀嚎”。
“轰隆隆——!!!”
那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酒楼上!房梁剧震,灰尘簌簌而下,桌上的杯盘碗碟叮当乱跳!歌女吓得尖叫着蹲下,乐师手中的乐器掉了一地。
察哈尔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烫得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怎么回事?!”
一个奴才急忙跑了出去打听,没一会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
“老爷!城…城墙塌了!兴汉军…杀进来了!”
“放屁!胡说八道!”察哈尔又惊又怒,一脚踹翻家奴,“快!备轿!回满城!快!”
满城,这座象征着旗人特权和安全的堡垒,此刻也乱成了一锅粥。
原因很简单,因为福州满城跟其他各地满城不同,这里不筑城墙,仅以街巷为界,以溪河相隔。
其核心区初占“八角湖-秘书巷-水部门以东”区域,后不断扩张,将大王府一带纳入,建立都统署、城守署等军政机构,将军衙署则位于东街南侧,差不多就是福州中间偏东一点的整块区域。
要是之前还能吹一下没有城墙是自信,现在缺乏城墙的保护这些旗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当年福州的定额是四千的旗兵,其背后是四千个家庭,加上包衣奴才之类的,发展了这么久福州满城起码有两三万人,虽然派出了部分去泉州,但怎么也有一万多。
这些曾经屠杀汉人掠夺汉地,号称八旗勇士的家伙,现在大多都是一些只会吃喝嫖赌抽的废物,这几天打起来他们还挺松懈的,面对突然杀进来的兴汉军,反应有些太慢了。又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无险可守。
那些旗兵想要守住街道,但更像是笑话。
因为兴汉军杀来了!
张世荣率领的如狼似虎的兴汉军,如同潮水般涌到了满城边缘的街巷!燧发枪的齐射瞬间打倒了街口顽抗的旗兵!
“杀进去!一个不留!”张世荣怒吼着,一马当先冲入满城!他胸中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眼前晃动的每一个穿着旗装的身影,都幻化成当年屠杀他家人的凶手!他手中的腰刀不断挥砍,鲜血溅满了他的战袍。
兴汉军士兵紧随其后,带着对鞑虏的天然仇恨和战场上的杀气,毫不留情地镇压着任何敢于反抗的旗人。
曾经不可一世的“主子”们,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哭喊着在熟悉的街巷间奔逃。华丽的府邸被砸开,精美的器物被踩碎,昔日作威作福的旗人老爷、太太、少爷、格格们,在刺刀和枪口下瑟瑟发抖,丑态百出。
察哈尔躲在一处假山后面,看着自己心爱的画眉鸟笼被一个兴汉军士兵一脚踩扁,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女人尖叫和士兵的呵斥,裤裆一热,一股腥臊的液体顺着绸裤流了下来。
他瘫软在地,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刚才在酒楼里那些关于“碾死尼堪”的豪言壮语,此刻成了最刺耳的讽刺。
满城内的抵抗,在张世荣杀进去后并未完全平息。少数真正经历过战阵的老旗兵,哪怕只是剿匪,以及一些被“主子”恩养、悍不畏死的包衣奴才,还有那些年轻气盛带着无所畏惧的青壮旗人,妄图依托着熟悉的深宅大院和街巷,进行了绝望而零星的反扑。
一处挂着“正黄旗佐领府”匾额的深宅内,几个眼神凶悍的老旗兵,带着一群同样红了眼的年轻包衣,手持祖传的硬弓、腰刀,甚至还有几杆老旧的火绳枪,死死堵住了大门和几处角门。他们叫嚣着“为大清尽忠!”“杀一个够本!”。
“呯!”一声清脆的枪响!一个刚在墙头露头、张弓欲射的老旗兵,额头瞬间多了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下去。
“冲进去!反抗者格杀勿论!”带队的兴汉军把总冷酷下令。
燧发枪齐射的弹幕覆盖了门窗!炸药包被塞在了门头,下一秒爆炸响起,紧接着训练有素的士兵三人一组,挺着刺刀,踹开大门,如同楔子般突入宅院!
里面的旗兵和包衣在爆炸的余波之中嚎叫着冲上来,挥舞着腰刀。他们或许个人勇武,但在狭窄的空间里,面对配合默契、刺刀如林的兴汉军步兵方阵,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包衣头目,挥舞着一把沉重的鬼头刀,怪叫着劈向一名兴汉军士兵。士兵冷静地举枪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刺刀架住了势大力沉的一刀!
旁边的战友毫不犹豫,一刺刀狠狠捅进了包衣头目的肋下!包衣头目发出惨烈的哀嚎,手中的鬼头刀当啷落地。第三名士兵的刺刀紧随而至,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战斗短暂而血腥。这些试图维护“主子”荣光和自身特权的抵抗者,最终都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们的勇武和忠诚,在时代变革的铁流和先进武器的碾压下,化作了无意义的尘埃。他们的死亡,宣告了一个寄生阶层和一种落后制度的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