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强令下,田还了回去,同时那些赔款也快速到位,对于这些所谓的教众来说,五两银子足以伤筋动骨,有些甚至都还拿不出来,这个时候怎么不见他们那些教友帮忙出?
那丁水茂更拿不出二十两加上五两的罚款,最后只能由教目出,这才将人带了回去。
不带回去不行呀,要是这里的人被枪毙一个,他靠宗教建立的威信就会扫地。
说到底聚众闹事是因为有好处,现在好处没有,还得大出血,以后谁跟你来?
不过这也能看出这个神棍头子很有钱,也不知道是他还是背后那些番商出的。
无论如何这件事就算是暂时解决了,受害者得到补偿,加害者受到惩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泉州。那些曾被教众欺压、状告无门的汉民百姓,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告!去告兴汉军!”
“孙镇守青天啊!”
“终于有人给我们做主了!”
一时间,泉州府衙的“民情申诉处”门庭若市。大量积压的陈年旧案被翻了出来:侵占田产、强买强卖、放“羊羔息”(高利贷)、借“教法”之名干涉婚丧、甚至草菅人命…桩桩件件,血泪斑斑。
孙德忠早有准备,专门抽调精干人员组成小组,还找来了熟悉当地情况的,快审快判,毫不拖泥带水。
同时,他下令各地基层干部,加紧登记、梳理辖区内所有教民聚居点、寺庙以及重要头目的信息,建立详尽的档案。
徐庆峰看着府衙外排起的长龙和一份份触目惊心的诉状,忧心忡忡地对孙德忠说:“镇守,如此雷霆手段,固然大快人心。
但…恐怕也彻底激怒了那些人。我看那教目被枷号时,眼神怨毒得能杀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必有后招!泉州城内外,怕是要不太平了。”
徐庆峰的意思毫无疑问就是既然做了就做绝,现在将这些满腔怨气的教众放回去,恐怕会再生祸端。
孙德忠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番坊那高耸的围墙,眼神冰冷而坚定:“我知道。我听大统领说过,对于那些清狗来说防汉是国策,给鞑子当官的那些走狗自然也要狠狠的打压汉人,公平正义对它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怎么让汉人跪着供养它们才是最重要。
但是现在泉州府可不是清狗说了算,这是我兴汉军的地盘!公平公正可是我们的政策核心,不可动摇!岂能因为这些所谓的麻烦而因噎废食!
而且脓包不挤,永远好不了。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正好,把这些藏在暗处的毒蛇,连根拔起!”他转身,铺开纸笔,“我这就将泉州现状,尤其是番坊和教民聚居区的异动,详细禀报大统领!”
泉州城,在兴汉军公正判决带来的短暂振奋之下,一股更深的、带着血腥味的暗流,正在番坊的阴影和某些寺庙的密室中,加速涌动。
表面的平静,已然摇摇欲坠。
……
厦门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林远山端坐主位,将孙德忠从泉州发来的加急密报,连同厚厚一摞泉州各地汇总上来的案件汇总简要,推到了丁毅中、张世荣、王福生等核心将领及参谋军官面前。
“都看看,泉州那边,热闹得很。”林远山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众人传阅着文件。卷宗里记录的桩桩件件,让这些见惯了战场厮杀的汉子也感到触目惊心:侵占田产、强夺水源、放高利贷逼得人家破人亡、借“教法”之名干涉婚姻甚至私设刑堂、草菅人命…桩桩件件,血泪斑斑!
更别提这里还有很多商业案件,番商的欺诈跟吃饭喝水一样常见,反复无常且毫无商业信誉说的就是这些家伙。
更令人发指的是,许多受害者并非教众,而是普通汉民!这些罪行,在满清治下,只要不涉及到旗人或者满人,要么被官府和稀泥,要么被“教法大于国法”的歪理所掩盖,受害者求告无门,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丢!”王福生看得额头青筋暴起,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这些扑街!比广州以前码头的那些帮派还要下作!起码那些“三刀六洞”的帮规是管自己人的,他们倒好,手都伸到不信教的老百姓头上了!还他妈理直气壮?!”
张世荣也脸色铁青,指着卷宗里一桩因水源纠纷活活打死汉人老农的案子:“无法无天!简直是土皇帝!孙德忠判得好!就该狠狠收拾这帮杂碎!”
丁毅中则眉头紧锁,仔细翻看着卷宗,又拿起孙德忠的密报反复看了几遍,沉声道:“统领,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孙德忠雷霆手段,固然大快人心,但按常理,这些积案集中爆发,虽事出有因,可闹到需要您召集我等的地步…是否其中另有隐情?”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远山眼底深处的一丝冷冽。
这些事情看似恶劣,但到底还是民事案件,梳理清楚,判决公正就完事了,大家都记得统领很早就强调过,军队保证纯洁性,是不管民事案件的,但是这些东西今天拿出来,肯定是有原因。
“不错。”林远山赞许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能看出这一点,有长进。”他不再卖关子,将另一份情报册子推到众人面前:“再看看这个,福州府、兴化府方向的探报。”
这份情报册子内容庞杂琐碎:福州城内粮价波动、某处营寨临时增加了岗哨、兴化府某条官道上的车辙印突然增多、某处驿站临时征用了大量骡马…看起来都是些不起眼的边角料。
起初,众人看得有些茫然。但很快,有参谋军官敏锐地抓住了线头:“不对!福州将军有凤的旗营,原本主要驻防在城东和北门,这两天却有小股频繁往南门调动…虽然人数不多,但很反常!”
“还有粮草!福州府库的存粮,按说该优先供应城内守军和强征的壮丁,但探子发现,这两天有车队在夜间悄悄往南门外的临时营地运粮!”
“兴化府那边也有异动!原本在莆田附近布防的一支绿营残兵,突然拔营,方向也是往南!”
线索被串联起来,一个清晰的轮廓浮现:王懿德正在秘密调动部队,准备南下!而且这种调动,透着一股仓促和混乱,因为前期准备不足,命令下达仓促,后勤保障更是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