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漳州城破,林远山也不再犹豫,可不能真的让这些降兵杀进去捣乱,败坏兴汉军。
随即下令:“王福生、丁毅中!”
“末将在!”
“你二人速率所部,接管漳州城防!肃清残敌,安抚百姓!维持秩序!若有趁乱劫掠者,无论军民,格杀勿论!”
“遵命!”王、丁二人抱拳领命,立刻点兵,杀气腾腾地开向洞开的漳州城门。
在兴汉军推进之际,那些已经杀疯的降兵居然还敢反击,但是遭到强力镇压,那是高效得可怕的杀戮,死亡的恐惧瞬间将其带回到无比残酷的现实之中,瞬间老实了下来,而这一杀又是一千降兵死在了这里。
副将等人浑身是血,只不过这是他们砍后退降兵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掩饰不住的疲惫,跌跌撞撞地跑到林远山观战的高坡下。他们身后,是仅存的、不足四千、个个如同惊弓之鸟、伤痕累累的降兵。
“报…报大帅!漳州城…已克!逆匪守军…尽数剿灭!末将…幸不辱命!”副将跪在泥泞中,声音嘶哑,带着邀功的急切。
林远山居高临下地看着副将等人和那群惶惶不安的降兵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看着几件完成了使命的工具。“嗯,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摆了摆手示意。
“走吧。”而是一旁的一营长站出来:“所有愿归乡之降兵,即刻放下武器,于前方集合,按名册登记造册!即刻发放路费,每人二两纹银,放尔等归家,与亲人团聚!”
此言一出,降兵队伍中顿时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低呼和劫后余生的啜泣。二两银子!对他们这些常年被克扣军饷、朝不保夕的丘八来说,简直是笔巨款!能活着回家,还有钱拿!许多人立刻丢掉了手中卷刃的破刀、生锈的鸟枪,争先恐后地跟着林远山步伐涌去,生怕慢了一步这活命的机会就飞了。
副将等几个军官也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等着林远山兑现给他们的“安家银子”和去南洋的许诺。
来到了一处远离城镇的空地上,林远山看着降兵们在空地上乱哄哄地排起了长队,尽管毫无队形可言。他转向一营长示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寒意:“发路费。手脚干净点。半个时辰后,我要这里恢复平静。”
一营长瞬间明白了林远山的意思。他重重点头,脸上没有任何不忍,只有执行命令的冷酷:“保证完成任务!”他转身,对着早已待命的一营士兵,无声地挥了挥手。
一营的士兵们沉默地散开,如同最精密的齿轮,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片挤满了降兵的空地。他们手中的燧发枪装上刺刀,保养得到的刃口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光芒。
副将等人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那包围圈,那冰冷的眼神…“大…大帅?我们的银子…”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远山看都没看他们,只是望着那片即将被死亡笼罩的空地,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判:“记,李廷钰屠民为粮,斩首去指弃之不用,首指堆至房梁,待兴汉军破营而入,但见白骨成堆,啮齿留痕……”他的目光扫过副将等人绝望的脸,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都留在这里吧。漳州城外这片地,来年想必会很肥沃。”
一营那边,一声尖锐的哨音骤然划破短暂的寂静!
“举枪!”
“瞄准!”
“放!”
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声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哀求、哭嚎和咒骂!空地之上,血花飞溅!一场冷酷到极致的屠杀,开始了。
林远山转过身,不再看那片修罗场。漳州的城门已经插上了“兴汉”的战旗。厦门之战,连同它所有的血腥、背叛、牺牲与清算,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一个冰冷而彻底的句号。
马巷决战的台风,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罚,狠狠吹散了笼罩在厦门岛上空的绝望阴云。当“李廷钰数万大军灰飞烟灭”、“兴汉军大获全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回厦门,传遍大街小巷时,整个岛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
“天兵!真是天兵啊!”
“妈祖娘娘显灵了!神风助阵,专打清妖!”
“一万追着十万打!林大帅是天神下凡吧?”
“我就说!兴汉军一来,咱们就有救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甚至妇人浣衣的井台边,到处都充斥着激动到变形的议论。兴汉军在马巷的胜利,经过民间口耳相传和林远山有意无意引导的神话渲染,早已超越了军事胜利的范畴,变成了一场天命所归、神佛庇佑的传奇!
特别是厦门百姓,这些刚刚从清军屠刀边缘捡回性命的幸存者,亲身经历了兴汉军入城后截然不同的景象:
封锁解除,满载粮食、布匹、药品的船只源源不断驶入港口,迅速平抑了飞涨的物价,缓解了物资短缺的恐慌。
街道上巡逻的士兵,身着整齐的灰白军装,目不斜视,对百姓秋毫无犯,甚至会帮老人推车,帮妇人提水。
那些曾经盘踞街头的帮派混混、小偷小摸,如同被沸水浇过的蚂蚁窝,消失得无影无踪。
秩序、安全、希望,这些久违的感觉,随着兴汉军的胜利,如同温暖的潮水,浸润了每一个饱经苦难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