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小部分小刀会头目或士兵心有不甘,但在现实面前也只能沉默。江源嫂的嫡系更是明白,若非兴汉军,他们早已是刀下鬼。
最终,大约三千名还能行动的小刀会士兵,在江源嫂和几个头目的带领下,默默地撤出城区,前往城外兴汉军设立、戒备森严但设施完善的营寨。
林远山清楚小刀会士兵到底还是扛着清军血战多日,给兴汉军争取了时间,吸引了火力,所以没有亏待他们。
营寨里,早已架起了数十口大锅!肥猪被宰杀分割,鲜鱼在盆中跳跃,雪白的大米如同小山般堆积!米饭的香气、炖肉的浓香,弥漫在整个营地!
“开饭了!兄弟们敞开了吃!米饭管够!肉管够!”兴汉军的后勤军官大声吆喝着。
这些在清军围困下早已饥肠辘辘、甚至靠稀粥野菜度日的小刀会士兵,看着眼前热气腾腾、油光闪闪的饭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多人眼眶瞬间就红了,那一点点被“请”出城的不甘和疑虑,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饱饭”冲击得烟消云散!
他们狼吞虎咽,吃得热泪盈眶。江源嫂看着这一幕,心中那最后一丝芥蒂也悄然消散。至少,林统帅没有亏待他们这些兄弟。
与此同时,厦门港内,几艘大型商船缓缓靠岸。舱门打开,一袋袋饱满的粮米被兴汉军士兵和征召的民夫有条不紊地卸下,堆积在码头临时设立的发放点。
而在厦门这边想要迅速得到认可很简单,林远山兑现了他的诺言。告示迅速传遍全城:
“厦门父老受惊!兴汉军解围,略备薄粮,聊表心意:
凡城中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凭户籍或邻里作保,每人可领白米两斤!
凡曾协助守城之青壮义勇,凭小刀会或街坊凭证,每人可领白米五斤!”
“即日起,厦门开港!商旅往来,按章纳税,童叟无欺!秩序恢复,各安生业!”
消息如同春风般传开!那些躲在家中、惊魂未定的百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当看到堆积如山的粮食和兴汉军士兵维持秩序的身影时,巨大的惊喜和感激涌上心头!
领取粮食的队伍很快排起长龙,领到白米的百姓紧紧抱着袋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和泪水。秩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背靠台湾嘉南平原和泉州缴获的巨大粮仓,林远山有足够的底气,用粮食迅速赢得人心,稳定局面。
就在厦门城内开始恢复生机之时,林远山的主力舰队并未停歇。在留下部分舰船封锁厦门湾、协助守城后,由王福生带领舰队主力,直扑几处要害之地。
特别是漳州港是李廷钰大军后勤补给的重要节点,也是其陆路退往闽西的重要通道。必须杀进去封锁,切断其西逃之路。
此刻,漳州沿岸的清军营地一片混乱,他们刚刚目睹了厦门湾惊天动地的炮战和己方水师的覆灭或逃散,正惊惶不定,没怎么来得及反抗就被打退。
兴汉军并未急于登陆占领漳州城,而是牢牢控制住了港口和关键水道,彻底切断了李廷钰主力大军向漳州方向撤退和获取补给的陆海通道!一把冰冷的铁锁,死死扼住了李廷钰的咽喉!
夺取漳州要害之后林远山并没有停,而是选择放手下去。
“王福生!”
“在!”
“把沿岸那些碍眼的营寨和炮台,给我扫干净!”
“得令!”王福生摩拳擦掌,他麾下的船队熟悉闽海航道,一马当先,配合主力红单船,对着环厦门沿岸的清军工事展开了猛烈的炮击!
轰!轰!轰!
岸基的清军炮台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反击,就被来自海上的精准炮火逐一摧毁!停泊在港内的少量清军运输船或被击沉,或仓皇逃窜。
岸上的营寨在猛烈的炮火下火光冲天,清兵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时间倒回至那个充满希望与杀机的凌晨。
李廷钰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他拒绝了幕僚劝他小憩的建议,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厦门城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当传令兵带着狂喜冲进来,高喊“南门已开!我军入城!”时,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疲惫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好!好!好!”李廷钰猛地站起身,连说三个好字,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畅快和功成名就的得意,“跳梁小丑,终是难逃覆灭!哈哈哈!天佑大清!天佑我李廷钰!传令,各部按计划肃清残匪!”
幕僚小心翼翼地询问:“军门,那黄得美…如何处置?”
李廷钰眼皮都没抬,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罢了。先让他活着,安抚降兵,待整合完毕…哼。”未尽之言,充满了利用完即弃的冷酷。在他眼中,黄得美和那些降兵,不过是接下来消耗兴汉军炮火的炮灰。
“你去办吧,本督…本督要歇息片刻!”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准备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回头再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兴汉军。
然而,李廷钰的头刚刚沾到枕边,甚至还没来得及沉入梦乡——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恐怖巨响,将他猛地从床上震醒!心脏都仿佛被攥了一把般差点喘不过气来。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帐外瞬间传来一片凄厉的惨叫、战马的嘶鸣和器物倒塌的混乱声响!
“怎么回事?!哪里打炮?!”李廷钰又惊又怒,连靴子都顾不上穿,赤脚冲出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