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泉州城外的广大乡村,兴汉军派出的工作队迅速展开行动。
每个村的晒谷场都变成了工作队的落脚点,召开了公审大会。被抓获的土豪劣绅和顽固分子被当众审判处决。
按照惯例所有没收查抄的土地所有权在兴汉军手里,但是原佃户优先承佃,租额,由过去七成、八成甚至九成,一律降至五成!立字为据;鼓励开垦荒地,新垦之地,免赋税两年!
工作队当场将一叠叠从那些人家中搜出的借据、卖身契投入熊熊烈火!火光映照着台下无数佃农、贫民难以置信继而狂喜的脸庞。
“兴汉军万岁!”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瞬间引爆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城内持续的公审清算也在进行。被抓捕的奸商、恶霸、地痞、帮派头目、放印子钱的吸血鬼,在城隍庙前被当众审判,罪大恶极者直接吊死!受害者或其家属被请上台,控诉其罪行,并当场获得从抄没财产中拨出的补偿。
苛捐杂税的告示被撕毁,代之以兴汉军颁布的、简单明了的《泉州临时税则》。
短短三天!
换做带清来就是大屠杀,血洗泉州,奸淫掳掠三天三夜。
但是兴汉军入主三天不伤百姓分毫,还给他们做主,惩恶扬善、替天行道。
泉州的天空仿佛被彻底更换。清狗的爪牙被连根拔起,盘踞的恶势力被一扫而空,压在百姓头上的大山被移开,活下去的希望被点燃。
虽然空气中还残留着微弱的血腥,街道上还有士兵巡逻,宵禁仍在继续,但百姓的眼神已经变了。从最初的恐惧、麻木,变成了安心、感激,甚至…狂热。
一个更让清狗心胆俱裂的消息在泉州新占领区飞速传播,并深深烙印在每个普通百姓的心中:
“宁做汉人死,不当清妖狗!”
“兴汉军,是咱们百姓的军队!是正义的军队!”
清廷在泉州统治的根基,被林远山用最冷酷的铁血和最炽热的承诺,在三天之内,彻底焚毁,并在灰烬之上,迅速浇筑起一道属于“兴汉”的、看似脆弱却民心凝聚的壁垒。
快马带着泉州城十万火急的求援信,沿着尘土飞扬的官道,几乎是马不停蹄地狂奔了一昼夜,终于在第二天午后冲进了厦门外围的李廷钰大营。
彼时,李廷钰正站在高处,用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厦门岛西北角高崎寨方向最后几处顽抗的据点。清军的旗帜已经插上大部分外围阵地,鼓浪屿等小岛更是早已肃清,厦门本岛如同被剥开硬壳的牡蛎,肥美的内里唾手可得。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报——!六百里加急!泉州府急报!逆匪兴汉军大举进犯泉州!船舰蔽海,猛攻岸防炮台!形势危急!恳请军门速速回援!”
传令兵滚鞍下马,声音嘶哑,汗水和尘土糊了满脸。
李廷钰眉头一拧,放下望远镜,脸上掠过一丝不耐:“又是兴汉军?还是那一套围魏救赵的把戏!想逼我分兵?哼,定是那小刀会走投无路,向兴汉军求援,故技重施,袭扰泉州,妄图牵制于我!”
他挥手斥退传令兵,“知道了!告诉泉州,坚守待援!本督扫清厦门残匪,即刻回师!让他们顶住!区区佯攻,何足道哉!”
他并未太过在意,甚至觉得泉州方面有些小题大做。兴汉军那点“残兵”,能闹出多大动静?无非是海上放炮,牵制自己精力罢了。他此刻全部心神都系在厦门岛上,绝不能功亏一篑!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又一名泉州信使带着满身硝烟味和绝望的神情冲入大营,带来了更恐怖的消息:
“军门!大事不好!兴汉军…兴汉军不是佯攻!他们…他们用快船载死士抢滩,里应外合,石湖、蚶江几处关键炮台…全丢了!他们的主力舰队已经封锁了整个泉州湾!片帆不得出入啊!”
“什么?!”李廷钰如遭雷击,猛地转过身,古铜色的脸膛瞬间变得铁青,“炮台丢了?封锁泉州湾?!混账!泉州守军是干什么吃的?!本督早有严令,严防死守!为何如此不堪一击?!”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说!到底怎么回事?岸防炮都是摆设吗?!”
信使吓得语无伦次:“军…军门…逆匪…逆匪太狡猾了…他们先派船混进港…然后快船突然冲滩…岸上的兄弟措手不及…海上的大船又压过来…兄弟们…顶不住啊…”他描述的混乱与崩溃,让李廷钰心沉谷底。这绝非佯攻!这是蓄谋已久、志在必得的致命一击!泉州湾被锁,物资断掉,等于扼住了他数万大军的咽喉!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李廷钰。他立刻召集心腹将领,紧急商议。
回援泉州?则必须立刻停止对厦门的攻势,抽调精锐回师。但如此一来,不仅前功尽弃,被困在岛上的小刀会残部必将获得喘息之机,甚至可能发起反击!厦门这颗毒瘤将永远无法摘除,成为悬在他背后的利剑!而且,回援需要时间,等大军赶到,泉州恐生变故!
不救泉州?坐视兴汉军占据这座福建钱袋和最重要的补给基地?他麾下三万大军,连同民夫、辅兵近十万人!每日消耗的粮秣、军械、饷银,大部分依赖泉州周转!
没了泉州,他的大军如同无根之木,不用兴汉军来打,光是断粮断饷,就能让军心崩溃,引发内乱!现在能维持攻势,很大程度是靠放纵士兵劫掠厦门外围村镇来“以战养战”,但这绝非长久之计,且已激起民变,虽然到时候杀一批普通人就行,但到底还是麻烦。
帐内气氛凝重如铅。将领们争论不休,谁也拿不出万全之策。李廷钰脸色阴晴不定,目光盯着地图上泉州的位置,内心天人交战。
他心中天平其实偏向于咬牙先拿下厦门,只要厦门在手,整合力量,再回头与兴汉军决战泉州,尚有胜算!
他立刻派出最精锐的探马,不惜一切代价潜入泉州附近,务必查明真实敌情和城防状况,并给泉州守军带去口信:“坚守待援!本督破厦之日,即回师灭贼之时!”
这是给泉州守军画饼,也是给自己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