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几艘“商船”还没来得及在锚地抛下铁锚,船身尚未完全停稳之际,泉州湾靠近海岸线的几个方向,异变陡生!
三十艘修长迅捷、吃水极浅的“快蟹船”和“飞鱼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毫无征兆地从繁忙的近海渔船和运输舢板群中猛然加速冲出!
它们的目标异常明确——扼守港口内外航道、对海面威胁最大的几处关键岸防炮台!这些中型战船船头架设着轻型火炮或抬枪,甲板上挤满了手持燧发枪和砍刀的突击队员。
“敌袭!是…是逆匪的快船!”距离石湖炮台最近的一处哨塔上,一个眼尖的清兵终于发现了异常,惊恐地嘶吼起来,同时奋力敲响了警锣!
铛!铛!铛!刺耳的锣声划破了港口的晨雾。
但太迟了!
“他娘的,又是这一套!”炮台值守的什长王老五打了个哈欠,把油腻的号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刺眼的阳光,“天天来这套,累不累?有本事真打过来啊!”他踢了踢旁边抱着火绳枪打盹的兵丁,“醒醒!看着点海面,别真让耗子溜进来了!”那兵丁嘟囔着翻了个身,继续打鼾。
石湖炮台的清兵刚从懵懂中被惊醒,许多人甚至还没找到自己的武器和位置,那些快蟹船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冲到了离岸不足百步的浅水区!船未完全停稳,直接就冲滩而上,紧接着船上的兴汉军突击队员便如下饺子般跃入齐腰深的海水中,顶着冰冷的海浪,端着刺刀,踏着湿滑的滩涂和礁石,不顾一切地向炮台基座发起了冲锋!
“快!快装填!瞄准那些船!”这个时候炮台的清军把总总算是知道来真的,声嘶力竭地喊着,他下意识地认为首要威胁是海面上的船。
轰!炮台上一门笨重的岸防炮终于仓促开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炮架咯吱作响,灼热的铁弹呼啸着飞向海面,却只在距离最近一艘快蟹船数十丈外的海面上炸起一道高高的水柱——射角太高,目标太小太快,仓促间根本无法命中!
就在炮台清兵手忙脚乱地清理炮膛、重新装填时,从海水里冲上来的兴汉军突击队已经杀到了眼皮底下!
“杀!!”冲在最前面的生化人什长,脸上溅满海水和泥沙,眼神却毫无波澜,手中燧发枪一个精准的点射,将炮位旁一个正举着火把的清兵脑袋打穿。他毫不停留,将打空的枪往背上一甩,拔出腰间的厚背砍刀,如同猛虎般扑入混乱的清兵人群!刀光闪处,血肉横飞!
“顶住!顶住啊!”清兵把总挥舞腰刀,试图组织抵抗。但突击队的进攻太迅猛、太凶悍了!这些生化人战士完全无视飞来的铁砂和挥舞的刀枪,中弹倒下前也要将刺刀捅进敌人的胸膛,被砍伤也面不改色地继续劈砍。
他们沉默地杀戮,高效而冷酷,以惊人的速度和牺牲,硬生生在炮台守军中撕开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同一时间海平面上,一支由三十余艘主力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赫然出现在主航道入口!巨大的“兴汉”战旗在桅顶猎猎招展,侧舷密密麻麻的炮窗如同猛兽张开的獠牙!它们没有急于冲锋,而是沉稳地展开队形,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推进,彻底封死了泉州湾的出口!
“是…是主力!兴汉军的主力舰队!”港内瞭望塔上,幸存的清兵发出绝望的哀嚎。
石湖炮台幸存的清兵看着海面上那令人窒息的黑压压船队,又看看炮台下已经快冲到眼前的、浑身浴血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兴汉军突击队员,彻底崩溃了。
岸防炮台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清兵们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一部分人想继续操作大炮轰击海面上逼近的主力舰队;一部分人想调转枪口对付已经冲上炮台的“疯子”;还有一部分人看着身边同伴被砍瓜切菜般放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想掉头逃命。指挥完全失灵,各自为战,一片狼藉!
就在岸防炮台陷入苦战,炮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之际,更让清军绝望的景象出现了。
“完了!全完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幸存的清兵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沿着炮台后面的小路向城里狂奔逃命。
几乎与此同时,其他几处遭受类似突击的岸防炮台,也相继升起了代表陷落的狼烟,那是突击队按计划发出的胜利信号!
外线炮台争夺战打响的同时,那几艘早已混入锚地的“商船”也开始了行动!趁乱风帆鼓胀,它们没有冲向码头,而是逆着退潮后相对平缓的水流,沿着穿城而过的晋江支流,奋力向内河深处驶去!目标直指泉州城最重要的水陆门户——德济门!
岸上的百姓和商人被突如其来的炮声和喊杀声惊动,正惊慌失措地议论张望,就看到这几艘“商船”如同发了疯般逆流而上,船上的“水手”动作迅猛得吓人,纷纷掀开油布,露出了下面全副武装的士兵!
“我的天!是…是贼兵!贼兵混进来了!”岸上顿时一片大乱,哭喊声四起。
德济门城楼上的守军也早已被港口方向的炮火和浓烟惊动。守门的把总还算警醒,立刻嘶声下令:“快!关城门!落闸!弓箭手准备!有贼人冲城!”
沉重的包铁城门在绞盘刺耳的吱呀声中,开始缓缓合拢。门洞内的清兵紧张地握着刀枪,弓箭手在城垛后拉开了弓弦。
就在这时,城门内侧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吆喝:“冰凉解暑的石花膏咧!”只见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脚步踉跄却速度极快地朝着正在关闭的城门冲来!正是那个被清兵抢过、打过,挑担卖石花膏的小贩!
“滚开!没看见关城门吗?”一个清兵厌烦地呵斥,抬脚就要踹。
小贩神情平静,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猛地将担子往地上一掼!那盆洁白的石花膏摔得粉碎,汁水四溅。而担子的夹层里,赫然露出了两个用油纸包裹、引信滋滋燃烧的硕大炸药包!
“兴汉——!”一声沙哑却穿透力极强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