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看着那兴汉军快蟹大部分竟然真的冲上岸,心头一紧,他妈的阵地那些废物,打了这么多炮居然就打中两艘?
快蟹本来就比大船狭长,速度也快,同一时间分散突击,说实话那些清军也是尽力了。
现在副将都准备调集船队去炮火轰炸那些登陆的敢死队,可是因为位置问题,这得出水道口,他又不敢赌这是不是对方引诱之计。
而这个时候身旁的哨兵高呼对方主力来袭。
副将猛地抓起望远镜,只见原本在外海列阵的兴汉军舰队竟一分为二!
其中主力约二十艘大战船,气势汹汹地朝着狭窄的水道口,直扑西屿而来!
船头劈开白浪,侧舷炮窗尽开,一副要强行冲关、决一死战的架势!
“哈哈哈!天助我也!”副将不惊反喜,放声大笑,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这群粤匪头子昏了头了!如果现在强攻风柜尾或许还能造成麻烦,竟敢分兵直冲我水道天险?
传令!各船前出,不许后退半步!西屿东台、西台的弟兄们看着呢!等他们进入射程,给我狠狠地打!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叛逆尝尝咱们炮台的厉害!今日就叫他们全喂了鱼!”
本来他还怕对方真就像快蟹那般不要命冲击风柜尾,但没想到这些海匪这么蠢,居然分兵打西屿,现在他们船队不用出水道口,根本不疑有诈,因为跟西屿相互照应,形成复合火力。
他仿佛已经看到敌舰在交叉炮火下化为齑粉的景象,兴奋得满脸通红。
拿下这个肆虐粤东沿海的大匪,不!叛军,不得升个两三级?我带清就缺我这种名将呀!
西屿守军,尤其是东台古堡的清军,正懒洋洋地靠着垛口,或蹲或坐,指指点点地议论着对面风柜尾的热闹。
看到一营士兵在弹雨中艰难仰攻,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庆幸自己不是主攻目标。
“太菜了把,居然才打掉两艘,如果是我们起码能打中一半。”
“啧啧,真惨呐…还是咱们这边好,风平浪静……”
“就是,让风柜尾的兄弟去头疼吧……”
他们全然放松了警惕,甚至有人偷偷拿出烟袋锅子。
突然!
“敌船!大批敌船冲水道口来了!冲着西屿方向!”哨兵尖利的叫声撕破了悠闲。
“什么?!”守备军官一个激灵跳起来,冲到垛口边,只见海面上,黑压压一片敌舰正高速逼近,舰首浪花翻腾,杀气腾腾!刚才的闲适瞬间被恐慌取代。
“快!快起来!装弹!瞄准!打那些冲过来的船!”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连踢带打地驱赶着士兵。
炮台上的清兵顿时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清理炮膛、搬运火药、调整炮口角度,所有注意力、所有炮口,都死死地锁定了正从海面扑来的、看似主攻方向的兴汉军船队!没人再有余暇去关注风柜尾,更没人想到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片寂静的山坡。
就在东台清军一片混乱,所有目光和炮口都聚焦于海面主力之时——
“杀!夺炮台!!”
震天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东台古堡的后方、侧翼炸响!两百名如同鬼魅般潜伏了数日之久的兴汉军精锐,从岩石缝隙、灌木丛中、废弃的坑道里猛扑而出!
澎湖是存在大量渔民的,林远山很早就想办法从那些本地渔民之中获取西屿之上能够藏人的地方。
早在几天前,制定完怎么攻取澎湖的策略之后就开始每晚都用渔民小船偷运人上西屿,带上几天清水、干粮,轻装上阵,上西屿之后躲了起来。
这几天林远山打外围三岛何尝就不是为了吸引清军的注意,这几天下来运上去的人数大概在两百人这边刚才炮声一响,就是给那些人夺取东台的信号。
守军猝不及防!大部分兵力都挤在面向海面的炮位和垛口,后方空虚得如同不设防!短促而激烈的阵地抢夺战爆发了!
兴汉军士兵三人一组,配合默契,步枪精准射击,刺刀寒光闪烁,火铳抵近轰鸣!
仓促转身迎战的清军如同被砍瓜切菜,瞬间倒下一片。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哀嚎、兵刃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顶住!顶住啊!”守备军官试图组织抵抗,被一名兴汉军迎面一枪轰碎了半个脑袋!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象征最高指挥权的旗杆上,清廷的黄龙旗被粗暴扯下,一面鲜艳的“兴汉”战旗迎风猎猎展开!紧接着,三堆浸透了火油的木材被点燃,盖上鲜活的树枝,很快三道粗壮、刺目的狼烟,如同三条愤怒的灰龙直冲云霄!
“狼烟!是狼烟!丁把总!东台得手了!”丁毅中旗舰上的瞭望兵声嘶力竭地狂吼,激动得差点从桅杆上掉下来。
“兴汉!”丁毅中一直紧握的拳头猛地砸在船舷上,眼中精光爆射:“兄弟们!调转船头!目标水道口!全速冲击!给我碾碎前面那些清军的破船!开炮!开炮!”
早已蓄势待发的兴汉军舰队,如同被解除了枷锁的猛兽,巨大的帆面瞬间吃满了风,桨手齐声呼号,船速骤然提升至极限!
舰首犁开巨大的浪花,义无反顾地撞向狭窄的水道口!侧舷火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近在咫尺、已然陷入混乱的清军水师阵列!
而更致命的打击,来自他们身后!
刚刚夺取东台炮垒的兴汉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完全清理战场,便在军官的怒吼声中扑向了那些还带着余温的火炮!
“快!调转炮口!装填!对准湾内清军的船!给老子狠狠地打!”
炮手们以惊人的效率转动沉重的炮架,黑洞洞的炮口瞬间从指向大海,转向了湾内那些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清军船队!
“放!”
“轰轰轰轰——!!!”
东台古堡上,刚刚还属于清军的火炮,此刻喷吐出复仇的火焰!致命的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砸向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清军水师侧翼和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