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中,也并非只有清兵在施暴。
一些在清军攻入时就吓破了胆的红巾帮底层帮众,他们很多本来就是前不久才被强行拉上来的,可以说往他们头上绑条红巾,手里塞个鱼叉就把他们推到对抗清兵的前线,这也是为什么红巾帮看似依靠地利,背靠老巢,人数众多居然一触即溃的原因。
或者原本就心术不正之徒,眼见帮派崩溃,清兵肆虐,非但没有抵抗或躲藏,反而被眼前的混乱和绝望激发了内心最深处的恶念。
他们脱下了红巾,混在人群中,或者调转武器,撕破了往日的伪装,也可能是往日的积怨,加入了这场对昔日“自己人”的掠夺和施暴!
一个瘦小的红巾帮喽啰,此刻正红着眼睛,从一个刚被清兵砍倒的渔民身上扒拉着值钱的东西,嘴里还神经质地念叨着:“完了…都完了…能拿一点是一点…”
更有甚者残忍施暴,只为缓和从清军面对的死亡压力,将其对着更加弱小的人释放出来。
刚从败局逃回来的一人,整船人就他活下来了,因为他就没敢动手,直接扯掉红巾逃跑了,而逃回来看着那混乱的局面也冲向了他渴望已久的隔壁家。
“放开我!救命呀阿爸!”
“畜生!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女孩的父亲挡在前面但是被那人挥刀杀死,就在那尸体面前他抓住了女孩,在此刻他终于是发出了狂笑,正常人已经无法理解他被扭曲的疯狂。
但是钢铁不需要理解肉体!
一支冰冷的刺刀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
出手的是一名新兵,眼神中充满了怒火,甚至神情都扭曲了,这种人比清兵更加让人感到愤怒。
那喽啰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刺刀,又看看战士冰冷的脸,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喷出一口血沫,颓然倒下。
环境如同巨大的熔炉,轻易地熔化了理智的堤坝,释放出最原始的兽性,而迎接这种兽性的,只有冰冷的铁与血的审判。
林远山的军队将会碾碎任何牛鬼蛇神,抓住都不用审直接干掉。
一些机灵点的红巾帮众,见到主力船队被击败则试图趁乱逃跑。他们熟悉水道,驾着小船,想从那些隐秘的支流溜走。
然而,他们连水师的封锁都冲不开,林远山的舰队早已如同天罗地网般封锁了所有出口。
几艘试图逃跑的小船,被外围警戒的快蟹轻易截获,船上的人面如死灰,被押解回来。
更多的红巾帮残部,则如同惊弓之鸟,躲藏在废墟深处、破碎搁浅的船骸里,或者大屿山边缘的礁石洞穴中,瑟瑟发抖,不知该向何方。
他们看着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清军水师覆灭,看着凶悍的同袍被轻易处决或俘虏,看着那支纪律森严、救民于水火的陌生军队……巨大的迷茫和恐惧攫住了他们。
林远山下手太狠了,当然效果也很显著,很快就强行制止住混乱,只有那原本大澳黑市人员汇聚的空地之上多出堆叠了如小山一般的尸骸。
这些还只是从水寨跟岸上抓到处理掉的那些施暴者,刚才战争的那些虽然也在捞,但并没有放在这里。
后面废墟燃烧的残骸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海水的咸腥,将那环境衬托得如同地狱一般。
而正是在这地狱般的背景前站着一个男人。一个穿着短打短裤布鞋,也没见到有什么绝世美颜,普通到站在人堆根本不显眼的人。
但就是他一手操控今天的局面。
空地中央,跪着一排排垂头丧气的清兵俘虏,绿营、旗兵混杂。他们失去了往日的凶悍,只剩下恐惧和麻木。
最前方,是被五花大绑、按跪在地的旗兵佐领。他那身华丽的甲胄沾满污泥和血渍,肥胖的脸上涕泪横流,浑身抖如筛糠,口中不停地喃喃哀求:“饶命…大人饶命…我是佐领…我…我可以赎金…很多钱…”
在彻底掌控局面之后林远山的身影终于出现,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俘虏和远处渐渐聚拢、眼神复杂的幸存渔民。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丑态百出的佐领身上。
“旗兵佐领?”林远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和火焰的噼啪声,带着冰冷的嘲讽,“就是你这个勇士,带着你的劲旅,撞乱水师阵型,堵塞水道,让水师进退不得,没有你们水师还真不可能输得这么快。”
只是不等那佐领想要顺坡下驴,林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看看你!看看你身边这些所谓的‘八旗劲旅’!
在友军血战之时带头逃跑,面对强敌,抱头鼠窜!面对妇孺,凶残如豺狼!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这就是你们高人一等的依仗?这就是你们骑在汉人头上的勇气?!”
佐领被林远山的气势和话语刺得无地自容,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林远山猛地从身旁护卫腰间抽出佩刀,那并非华丽的仪刀,而是一柄厚重、刃口闪烁着寒光的实用腰刀。
“今日,我就用这把刀告诉你们,也告诉这天下!”他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大澳湾,“没有什么狗屁的天生高人一等!所谓的勇士,不过是披着虎皮的羔羊!你们的血,一样是红的!你们的命,一样会丢在这片你们看不起的南蛮之地!”
话音未落,林远山手腕一抖,腰刀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
“噗嗤!”
佐领那颗肥硕的头颅带着惊恐凝固的表情,冲天而起!污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脖颈中喷涌而出,溅了旁边几个旗兵俘虏满头满脸!无头尸体抽搐着栽倒在地。
全场死寂!只有尸体倒地的闷响和喷血的声音。
所有俘虏,无论绿营还是旗兵,都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拼命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这个时候那些汇聚而来的平民才高呼起来。
“是旗人!”
“他把那旗人大官给砍了”
“芜湖!好似!”
远处的渔民们,看着那高高飞起的头颅,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大人”瞬间毙命,看着林远山如同天神般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复仇快意和对强权敬畏的情绪在胸中激荡!
那些失去亲人的痛苦,家园被毁的愤怒,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