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兵身上简陋的号衣根本无法抵挡威力强大的铅弹,瞬间倒下一大片。鸟枪射程近,装填慢,准头差,抬枪倒是威力有一点,可是装填太麻烦,数量跟速度跟不上,零星的反击显得苍白无力。
清兵们惊恐地看到,对面那些沉默的袭击者,在硝烟中冷静地退后一步,动作娴熟地装填弹药,可是后面走出的枪口又是新一轮致命的齐射!
接二连三,连绵不绝!
纪律和武器的代差,在这一刻形成了碾压性的屠杀。
“妈呀!是红巾贼!快跑啊!他们杀人不眨眼!”
“我的腿!我的腿中弹了!快救我…救命…”
冲上来的清兵正面都没扛住两下,就直接败退,只能退守回去准备依托残破的营寨工事、燃烧的房屋废墟,用鸟枪、抬枪和弓箭进行着绝望的阻击。
“放箭!放抬枪!别让他们过来!”
“弟兄们!报效朝廷就在今日!杀一个海匪,赏银二十两!后退者斩!”
“顶住!朝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跟他们拼了!”
军官们带着亲兵,挥舞着腰刀,声嘶力竭地弹压溃兵,试图组织起一道道防线。
义军的登陆部队遭遇了比右营猛烈得多的火力,然而,顽抗改变不了根本的颓势。
在齐射击溃对面冲锋之后他们分散开来,三三两两组成战斗小组,互相掩护,利用掩体冷静射击。每一次射击都像铁锤砸在清兵的防线上,带走一片生命。
这些生化人沉默地执行命令,就算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位。反观清兵,在巨大的伤亡压力下,即使有军官弹压,防线也在不断松动、后退。
刘游击的怒吼响彻战场:“顶住!都给老子顶住!朝廷的援兵就在路上!后退者,斩立决!”他双眼赤红,须发戟张,但似乎也难改颓势。
右营的覆灭和海上舰队的惨败,早已动摇了左营的军心。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清兵,看着那些沉默而高效的杀戮机器步步紧逼,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嘭!”
一声炮响,刘游击脚下的营地寨墙轰然倒塌,而他整个人也都掉了下去,被乱石跟木头压住。
“快去救大人!”好在那矮墙并没有太大的伤害,被亲兵拼命救了出来。
此时他身边围绕着约二十名亲兵,他们身披相对精良的棉甲手持腰刀、藤牌甚至短柄斧,紧紧护卫在刘游击周围。
当义军一轮排枪打来,铅弹如雨,清兵防线出现动摇时,一名亲兵挡在身前,同时声嘶力竭地吼道:“护住大人!”他自己却被数发铅弹击中后背,当场毙命,鲜血溅了刘游击一脸。
顿时刘游击目眦欲裂,推开亲兵的尸体,怒吼着跃起:“狗贼!给我杀!”他带着剩下的亲兵,竟然迎着义军正在装填的间隙,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他们利用废墟和燃烧的障碍物做掩护,动作迅猛。
他的亲兵也个个拼命,一时间竟在义军严密的阵线上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引起了一阵短暂的骚动。清兵残部看到主将如此悍勇,也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呐喊,似乎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然而,个人的武勇在组织严密的火器部队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按照预设的程序优先级,穿甲带帽的都是首要目标,当他们暴露在人群之中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砰!砰!砰!砰!砰!”
瞬间,至少七八支步枪和两三支左轮手枪同时开火!目标明确地指向了冲锋在前的刘游击和他身边最显眼的几名亲兵。
刘游击的身躯猛地剧烈颤抖!一发铅弹击中了他的左肩,打得他一个趔趄;几乎同时,另一发铅弹钻进了他的腹部,血花爆开;然后就记不清楚了,因为他脸上的狰狞和狂怒瞬间凝固,双目圆瞪,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倒下。
一顿乱枪过后他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轰然砸在焦黑的泥土上。
护卫在他身边的几名核心亲兵,也在同一时间被密集的铅弹打成了筛子,纷纷倒地毙命。仅存的几名亲兵看到刘魁战死,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嚎叫:“大人——!跟红巾贼拼了!”
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如同扑火的飞蛾,挥舞着兵器冲向义军的枪口,瞬间就被下一轮排枪和精准的点射淹没。但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毫无意义。左轮手枪在近距离的混战中更是如同阎王点名。
刘游击和他最精锐亲兵的惨烈战死,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左营残兵最后一丝抵抗意志。看着主将的尸体和那些瞬间毙命的亲兵,所有清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刘大人死了!全完了!”
“投降!我们投降!别开枪!”
“快跑啊!没活路了!”
营寨大门被轰开,义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火光映照下,残余的清兵彻底崩溃,惊恐的尖叫,成片的哭喊求饶,或跪地投降,或四散奔逃,到处都是丢下的武器装备。
很快大鹏协左营的抵抗也彻底平息。在冷酷的屠杀下基本就没有活人了,士兵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残敌、收缴战利品、扑灭关键火势。
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船只残骸和尸体,岸上营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浓重的血腥味和木头燃烧的焦糊味。
等到确认安全之后林远山这才踏上了大鹏协左营的码头。脚下是碎裂的木板和粘稠的血迹。
林远山站在左营码头上,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并没有太多情绪,清兵死再多他都不会有半点动容,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清点物资,能带走的全部装船!尤其是火炮、火药、完好的船只!”林远山的声音平静无波,平静得有些骇人,“按计划处理痕迹。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