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最前面的部分直接就是破衣烂衫,一个个饿得眼睛都快冒绿光了,根本不像是士兵。
至于这些人的武器更是杂乱不堪,锈迹斑斑的刀,掉皮的虎头团牌,甚至还有削尖的竹竿木棍,明显就是将营房的破烂全都拿了出来充数,也不管有没有用。
从这里就能看出,最前面的就是被他强征的流民,现在广州城最不缺的就是这样,别说要钱了,就算给口吃的都敢来。
中间的除去他统领的绿营兵就是借来的帮派分子还有地痞流氓,算是主力。
而在队伍最后的自然就是周大眼跟他的亲兵,人数虽然最少只有二十,但装备齐全,甚至穿戴棉甲,实力也是最好的,充当督战队。
他在这边多少有点实力,本来一百的绿营兵硬生生被他拉出两百多人,如果再算上已经完蛋的马三那两三百人,就是五百人强攻沙面岛。
现在虽然没有了马三,但依旧有新的后手……
看着眼前昏暗之中胡乱行军的队伍,副手对周围寂静得有些不对劲的夜晚心中难免不安,抬头看了一眼今晚昏暗的夜色出言提醒:“应该都到了约定的时间,那边怎么没动静?”
“那些潮州佬估计是等我们这边先动手,打起来才会入场,不要对他们抱有太大的期望,能牵扯一部分就很好了,到时候打完再找他们算账。”
周大眼清楚跟那些潮州佬第一次合作双方都不信任,不过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其他人。
“我本来还担心那些人能干掉四脚蟹,打下黑市,最近几天接连出击搅烂白鹅潭,会是什么可怕的人物。但是我们都走到了这里还没有反应,看来也不过如此。”
马三出事周大眼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沙面岛这伙人干的,就是因为表现出来的战绩实在是太亮眼了。
纠集这么多人,还直接暴露行军,就是想要将那些人引出来,他并不想跟那些人在泥潭打滚。
可现在自己都进入沙面岛了,居然还没反应,不由得嘲讽一句,而身边的亲兵也适时捧了起来。
“猪仔就是猪仔,他们懂个屁的行军打仗,怎么比得上大人英明神武?”
话音刚落,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杂兵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踩中了被精心布置在泥泞浅水下的尖锐竹签,剧痛让他们失去平衡,扑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怎么回事?”周大眼被吓了一跳,连忙问起,副手很快也就上来汇报:“是陷阱,而且不止一处。”
周大眼虽然不当人,但多少还是一步步爬上来的,实力还是有的,清楚对方早有准备,那现在自己要么撤退,要么就是尽快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闯过这片烂泥。
“前队收拢阵型加速前进,后面的踩着走过的路,小心陷阱!”
没时间慢慢探路了,他找来这些流民就是为了探路的,当即绿营兵丁驱赶着流民上前填线,这可是带清的老传统了。
本来流民还挺兴奋的,毕竟都快饿死了遇上这种官方支持的抢掠行动,都想着等下自己抢到多少东西了,说不定还能搞个女人。
可见做这种事情他们是不排斥的,只要死的不是自己,然而踩中陷阱的几声惨叫将他们惊醒,扎穿脚板痛苦挣扎,然后等来的不是救治,而是被随行的绿营乱刀砍死。
“扰乱军心,杀!”
“快给老子上!”
真是一点都不废话,话都还没说完就杀了起来,根本不顾那些哭爹喊娘的流民。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大哥放过我吧……我给你磕头啦。”
只不过这个时候想要逃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绿营兵怼着长矛,举着鸟铳,但凡有敢不上的直接杀死,逼着他们探路,可能掉落陷阱的都没他们杀的多。
林远山听着那边传来的哀嚎,估算着,陷阱距离这边一百五十步,已经进入了最佳射程,当即命令。
“开火!”
“砰!砰!砰!砰——!”
林远山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闸刀落下,五十支贝斯步枪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出整齐而震撼的轰鸣!
乍现的闪光在夜间非常显眼,暴露出他们的阵地,甚至照出浓密的硝烟瞬间在工事上腾起一片白墙。
然而敌人恐怕顾不及这些,致命的大头铅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射入混乱的人群!
在这个距离上,贝斯步枪的精度和穿透力对无甲或仅着棉甲的绿营兵丁而言是毁灭性的,更别提他们为了穿过陷阱汇聚起来。
冲在前排的流民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前、腹部、头颅猛地炸开血洞,身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向后栽倒。
因为队形密集,如果命中是脖子之类的薄弱处,甚至能穿透第一个人的身体,在第二个人身上再次撕开可怕的伤口!
仅仅是一轮齐射,冲在最前面的三四十人瞬间倒下!泥泞的滩涂被泼洒的鲜血染成刺目的暗红。
不需要更多的命令,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们动作迅捷,咬开纸包火药倒入枪管,塞入铅弹,用通条压实,击锤扳至待发位,整个过程在严苛训练下只需二十秒左右,完美得有些机械感。
“有埋伏!散开!都他妈散开!”
“开枪!朝着那边开枪!”
绿营队伍之中的亲兵充当指挥,赶紧改变阵型,然后要枪手去压制对面,争取机会。
绿营兵还稍微能听懂,但是那些流民被两轮枪击直接就炸了,完全乱了起来,到处乱跑,死亡的威胁之下再也顾不得周边的陷阱。
但林远山带来的可不只有五十,另一个阵地也开枪了,呼啸的铅弹掠过又是十来个倒下,这还是队形散开之后的。
只是一个照面就损失了四五十人,但周大眼并不畏惧,他找来这么多人就是知道对方有洋枪,专门驱赶流民吸引火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