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还当是什么人物呢?原来是一群疯子,居然敢劫沙面岛的鬼佬,我看他也活不长了。”
“什么家伙听都没听说过。”
“不用看了,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要跑路啦。”
其他几人也都差不多这种反应,实在是因为黑市后面牵扯的利益太大,根本没有谁能够扛住,他们也不看好林远山能抵住反噬。
从这些人的话就能感受到他们从来就不在乎那些受害者,哪怕是入了会的疍户对他们来说一样。
“发生这种事情大家肯定都要忙,我就不留你们了。”
吴彩珠发话,马三等人也的确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这些人回去之后指不定想要的是快速抢占那些被打乱的利益。
马三他们匆忙离开,吴彩珠却不忘安抚逃回来的几人:“辛苦你们了,带他们去账房每人领一两,算是会里的一点补偿。”
“谢当家的!”
等到人都散去,吴彩珠才叹了一口气,“出来吧。”
“大嫂,我们是不是也准备人手?”
这个时候躲在屏风后面的何家兄妹才走了出来,显然刚才也听到了,何文涛一开口就是插手乱局想要分一杯羹,基本上跟那些人差不多的想法,因为实在是太诱人了。
“我知道文涛你不甘心,但这白鹅潭的局面已经够乱了……”吴彩珠缓缓摇头,这才看向两人反问一句:“要是你们控制黑市能够做到这样吗?更别提还摆大锅饭,舍得给每人一两银子吗?”
吴彩珠可太清楚管理人手有多难了,看现在沙田会那些家伙勾心斗角就知道了,下面的那些就算真的忠义,但也很难让人听话。
所以说按照刚才的讲述,那伙人攻入黑市不伤普通人分毫就已经很离谱,更别提从疍户手里拿东西居然给钱!
这是什么概念?哪怕是在这么大的诱惑之下能做到令行禁止,足以说明这伙人不是一般人物。
听着这话何文涛激动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明白大嫂的意思就是会这么做的人肯定不简单。
“我们不做,那马三他们也会做。”何文涛如此迫切的原因很简单,那伙人不是他们直接的压力,马三他们才是。
如果马三趁这个机会占了好处再壮大几分,那沙田会话事人就不好说了。
“你别以为马三是个蠢货,他怎么不知道能拿下四脚蟹的人不简单?只不过……”吴彩珠皱起眉头,他是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动黑市?
那玩意后面可不止鬼佬,还有那些官面上的人物,难道真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也就是说他对林远山这伙人的猜测跟马三差不多,捅了黑市这个锅,就算再厉害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伙人行事风格颇为奇特,如果真的按照他们说的,反正我们沙田会又不干那些事情,应该不会被影响到,最近先让大家老实一点观望。”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直到一串银铃声响起,在旁的小妹开口。
“起码将现在他们面临的情况告诉他们,就算不能交好也能免得双方产生误会。”
吴彩珠沉默不语,很明显不想要跟那伙人沾上半点关系,但小妹却不这么认为,继续补充一句。
“从他们做的那些事情,以及能将人送回来说明态度,我们理应也回礼才对,而且既然不打算起冲突,那更要尝试接触一番,如此才能说明他们不能代表沙田会,毕竟马三叔他们干的事情跟我们不一样。”
很显然大家都知道马三他们做的生意不符合沙田会的规矩,但这段时间内外交困导致他这个当家的根本没有时间精力管,而等到露出明面的时候已经是没能力管了。
而小妹这话似乎在暗示吴彩珠跟马三他们切割,如果他们真的替天行道,或许能驱虎吞狼打压马三。
何文涛也跟着附和:“小妹说得没错,他们把人送回来我们沙田会也要表示一下才好。”
吴彩珠顿时陷入到纠结之中,但稍稍思索之后也就答应了下来:“这件事不能留下书信,只能派人口传了。”
“备厚礼,即刻前往拜会。”吴彩珠行事也颇为果决,既然打算动手就要快准狠,“沙田会想要活路,就得借这场东风清理门户!”
……
林远山为什么等到白天才让王福生他们带人动手?因为晚上那些叼毛大概率都散出去了,只有白天才能一锅端。
每支队伍能够分到一艘快蟹,搭配十多艘舢板执行突袭,他们的任务就是控制据点,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所以行动不需要跟营救任务一样保守,而是充满攻击力。
“冲冲冲!”
王福生站在快蟹船头高喊,整艘船挤开了那点乌篷船滑入匪徒藏身的地点,以船为高点,直接联排射击覆盖那些冲出来的水匪,掩护登陆的队友。
后面还有舢板突进,比他们更猛直接就冲滩钻了进去,跳下船就包围过来,但凡有胆敢反抗的举枪便射。
水匪的反抗在成排的步枪面前显得无力,铅弹穿透竹棚,将挥刀冲来的水匪打得后仰,他们引以为傲染毒的短刀掉落泥泞,冷兵器的时代已经没落了。
“丢那妈!边个够胆动我沙田会的地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后方突然传来动静,不知道哪里冒出一伙人来,十多艘的舢板靠近过来,上面的家伙一来就发动了攻击,似乎一下就陷入到两面包夹之势。
“不是我们的船,是那些水匪回援了。”
“那还在等什么?”王福生直接丢开步枪,操作起了船上的火炮大喊:“给我射特么的!”
亢奋的情绪之下很难有什么思考,他只是记得训练的操作,将已经提前装填好的瞄准射击。
那些后面来袭的家伙看见前面的混战还以为是捡便宜了,能看到他们的装备要好一些,部分成员手里有枪,但还是主要用的大刀片子跟水战的钩索。
“给我上!快上!抢下这里三哥重重有赏!”
“干掉他们!”
伴随着水匪的狂热,一声炮响就掀起了反击的节奏。
“嘭!”
后坐力震得船板吱呀作响,霰弹扫过江面,三十步外乌篷船顿时木屑横飞,抱头鼠窜的水匪像下饺子般栽进江里,飞溅的残肢断臂点染了江水,一抹红晕下一秒就被搅散。
王福生看着这一炮也是一惊,说实话练过很多次,但对准人还是第一次……但谁管这么多?
“给老子上铁砂!”他抹了把硝烟熏黑的脸,冲装填手吼着话,“对准那艘挂旗船,轰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