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歆似乎要将以往压抑的情绪通通宣泄出来,朝着唐歆大喊了许多问责的话语,瘦小的身体爆发出了不属于她的力量,上前猛然将唐歆推倒在了花坛中。
“我才不会原谅这样的自己!”
唐歆坐在花坛上,泥土弄脏了她的白裙,看着双眼通红的小歆肩膀颤抖个不停,跑远了,她胸口积压的那股沉凝挥之不去。
唐歆站起身,甩去指间沾上的泥土,对被泥土弄脏的白裙感到无奈。
她没想到,自己小时候会固执到连长大后的自己也谅解不了。
同时,对方的质问也在她的心中凝结成冰石,具现出来。
为什么看到世人们受苦受难,她也会感同身受地难过?
以至于她无法忍受,迫切地渴望站出来改变现状?
带着这个疑问,她向小歆离开的方向走去,来到花园角落的门前,推开门,在看清屋内的布局以后,唐歆的眼中润了一圈光泽。
她看见摇曳的烛火下,女人面容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为准备过冬的孩子们编织着毛衣,而年幼的自己正搂着女人的身体,将小脸埋在女人的腰中一言不发,不去问不解,也不倾诉委屈。
“埃尔莉娅院长。”唐歆哑着嗓子念出女人名字。
坐在摇椅上的女人有所察觉地抬头看向门外,却只看见一片虚无,屋外的风雪呼呼地刮着,吹开了门窗,寒风与雪点冒冒失失地闯进了这间小屋里。
埃尔莉娅呵呵笑了两声,粗糙的手掌抚摸着怀中小歆那脏兮兮的小脸,拍着对方的后背。
“小赛维娅,以后你有什么想去做的事情呢?”埃尔莉娅问。
“我想站在舞台上,唱的歌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小歆说,“成为像玛莲露那样的明星。”
“小赛维娅,为什么要让所有人听到自己唱的歌呢?”埃尔莉娅引着一根针线穿过毛衣,老花镜的镜片上边缘晕着柔和的暖光。
“因为......”小歆哑口没说话了,回头怔怔地看着门口的蓝发人影。
因为,她想让所有人听到美好的歌声,让人们的心情好起来呀。
这个简单的回答早就在她的心里面发芽了,以后会长成参天大树,一点也不会奇怪嘛。
小歆不想就这样轻易地原谅少女,在少女走过来后站起身接着跑远了。
唐歆走到女人的摇椅前,紧抿着嘴唇,呼唤女人的名字:“埃尔莉娅院长?”
风轻轻地吹过,几缕蓝色的发丝飘老人肩头,她缓慢地抬起头来,唐歆看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皱纹,陌生到她有些认不出来了。
对方没有用那些廉价的护肤品。
长大以后,她再没见到过对方以这种模样出现在孩子们面前。
原来她已经老了。
过往的轨迹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老人的眼角饱含泪光,鬓白的发丝滑落,那双泛着亮点的眼眸,深深地与她对望。
千言万语融汇成一句话,埃尔莉娅笑着说:“一眨眼,原来小赛维娅已经长这么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