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夏忍不住插话:“局长,这才只是定档。等10号首播……”
“等首播,这些数字至少还得翻一番。”艾尔肯接过话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那咱们的接待能力跟得上吗?”
“景区承载力测算过没有?”
“交通压力太大了,今天早上艾提尕尔那边堵了半个小时!”
“游客如厕问题,高台民居那边排长队。”
艾尔肯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我知道,问题很多。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制造恐慌。”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第一,景区扩容。高台民居那边,开放更多参观区域,疏散人流。艾提尕尔广场增设临时休息区,遮阳棚、饮水处,后天之前全部到位。”
“第二,交通疏导。和交警部门联动,旅游高峰期实行单向通行,增加摆渡车。帕夏,这件事你来牵头。”
帕夏点头。
“第三,如厕问题。”艾尔肯顿了顿,“我知道这是个老大难,但这次必须解决。在高台民居、艾提尕尔周边增设流动厕所,二十四小时保洁。经费不够,从局里专项经费里出。”
有人在下面小声说:“这回是真下血本了。”
艾尔肯听见了,回头说:“不下血本不行。江导那部剧,全国人民都盯着呢。咱们喀什要是因为接待能力掉链子,丢的是整个新江的脸。”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还有,”艾尔肯语气缓和了些,“这几天我去了几次老城,看到很多商户忙得脚不沾地。咱们文旅局要做的,不只是解决大问题,那些小问题也得管。”
他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
“烤包子铺的吐尔逊,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冷饮摊的买买提,冰柜不够用,大中午跑回家拉货。这些事儿,咱们能不能帮上忙?”
“市场科明天去摸底,统计商户需求。缺人手的,咱们组织志愿者帮忙。缺设备的,帮着联系租赁。让老百姓从旅游发展里真正得到好处,不是一句空话。”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领导又走了进来。
大家又要起身,领导摆摆手示意坐下。
“刚从老城那边过来。”领导笑着说,“去看了米热古丽的新店,那丫头忙得顾不上跟我说话。”
会议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
“她父亲艾尼瓦尔,那个留着长胡子的老哥,被游客拉着拍了一上午照,现在躲进里屋不敢出来了。”
笑声更大了一些。
领导走到艾尔肯身边,看了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计划。
“动作很快嘛。”
艾尔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领导,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毕竟这种阵仗,咱们喀什头一回遇上。”
市长点点头,看向在座的每个人。
“今天过来,就一句话。”
“别怕。别怕游客多,别怕出问题,别怕手忙脚乱。”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咱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带头鼓掌。
掌声越来越响。
窗外,喀什的夜已经深了。
老城的方向灯火通明,游客的身影还在巷子里晃动,烤肉摊的炊烟飘上半空,混着孜然的香气。
米热古丽的新店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
她坐在门槛上,揉着酸胀的小腿。
阿依夏木从屋里出来,递给她一碗奶茶。
“累坏了吧?”
米热古丽接过碗,喝了一口,摇摇头。
“妈,你知道吗?今天光是卖出去的杏干,就比咱们以前一个月的都多。”
阿依夏木坐在她旁边,看着街上渐渐散去的人群。
:我刚才算了一下,”米热古丽眼睛亮亮的,“照这样下去,不到一个月,咱们租店铺的钱就能回来。”
“这么快?”
“嗯。”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夜空,“妈,这才刚开始呢。”
远处,文旅局会议楼的灯光还亮着。
夜风吹过老城的巷子,带着烤包子的香气和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声。
喀什的夜,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也从来没有这么让人充满期待。
……
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国际机场。
下午三点,国际到达厅的出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接机的人多,是排队出关的人多。
“这什么情况?”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通道里走出来,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人,一看就是出差来的。
“张总,咱们前面排了至少两百号人……”
被叫张总的人看了看旁边的指示牌,上面用哈萨克语、俄语、英语写着“国际到达”。
“这不是国际到达吗?”他扭头问,“怎么全是我们中國人?”
旁边一个举着小旗子的导游听见了,笑着接话:“大哥第一次来阿拉木图吧?这两天全是咱们的人。”
“为什么?”
“《丝路驿站》啊!”
张总还想再问,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姐妹们,快快快,先拍个合影!”
一群穿着鲜艳丝巾的大妈正挤在出口处,对着手机镜头摆姿势。
为首的那个戴着墨镜,手里举着自拍杆,嗓门大得整个到达厅都能听见。
“来来来,后面的跟上!茄子……”
“咔嚓”一声,七八条丝巾同时扬起。
拍完照,墨镜大妈收起自拍杆,大手一挥:“行了姐妹们,攻略我都做好了!恰伦峡谷明天一早去,今天先去市区那个绿色巴扎!”
“绿色巴扎是啥?”有人问。
“就是当地的大市场!我看网上说了,那边的巧克力便宜,蜂蜜也好,还有那种羊毛围巾……”
“买买买!”
“那还愣着干嘛?走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涌,气势惊人……
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正举着手机自拍:“家人们看到了吗?阿拉木图机场!我现在就在这!明天就去恰伦峡谷,给你们直播同款机位!”
旁边的小姑娘凑过来:“哥,你是来打卡《丝路驿站》的吗?”
“那必须的!”年轻人把手机放下,“江导的剧,能错过吗?当年《千年长歌》我没赶上布达佩斯,后悔到现在。这次必须第一批冲!”
小姑娘疯狂点头:“我也是我也是!周吔同款必须拥有!”
张总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前面至少两百号人,陷入了沉思。
怎么觉得自己有点被社会淘汰了?
恰伦峡谷。
这片被风蚀了数百万年的红色岩层,此刻正被一群穿着鲜艳冲锋衣的中國人占领。
“姐妹们!这边这边!这个角度绝了!”
“快快快,帮我拍一张,我要那个岩石做背景”
“你们看网上说的没?周吔那个镜头就是在这个位置取的!”
“哪儿?是这个吗?是这个吗?”
当地向导巴赫特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群拿着手机、相机、自拍杆的游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看到了外星人。
他在恰伦峡谷当了十五年向导,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旅行社老板发来的消息:巴赫特!明天再加两车人!能接吗?
巴赫特回复:老板,我只有一辆车。
老板:那就再租一辆!
巴赫特:租不到。
老板:……
老板:那就把今天的团延长!让他们多玩会儿!
巴赫特看着眼前那群正在岩壁上摆各种造型的游客,默默把手机收起来。
延长?
他们看着比他还不想走。
与此同时,阿拉木图市政府,一号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满了人。
旅游局局长艾塞尔站在投影幕布前,表情严肃。
对面坐着文化部阿拜耶夫,主位上则是副市长铁木尔。
还有七八个官员,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文件。
幕布上是一张柱状图,红色的柱子一根比一根高。
“这是过去两周的中國游客入境数据。”
“一周增长317%,酒店预订量增长285%,恰伦峡谷单日接待量创下历史新高。”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铁木尔敲了敲桌子:“继续。”
艾塞尔翻到下一页PPT,是一张周吔的照片。
红袍、高髻,正是《丝路驿站》预告片里的造型。
“根据我们分析,这次旅游热潮的直接原因,是中國电视剧《丝路驿站》在恰伦峡谷取景。该剧导演江野,曾执导《千年长歌》,就是那部让布达佩斯旅游收入翻了好几番的电视剧。”
阿拜耶夫挑了挑眉:“布达佩斯那件事,我知道。”
“是的。”艾塞尔点头,“两年前,他们靠着这部剧,从一个普通欧洲城市变成各国游客的打卡圣地。现在,同样的机会摆在咱们面前。”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而且,总统府那边已经在关注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铁木尔放下手里的笔:“说重点。”
艾塞尔深吸一口气:“我们建议,邀请周吔成为哈萨克斯坦旅游形象大使。”
“形象大使?”有人问。
“对。”艾塞尔说,“布达佩斯请她做城市代言人,宣传效果拉满。咱们不能光看着。”
阿拜耶夫皱眉:“她是中國人,给哈萨克斯坦当形象大使,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艾塞尔道,“她是亚洲人,咱们也是亚洲国家。再说了,形象大使又不一定是本国人,重要的是影响力。”
铁木尔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我们可以主打丝路概念。”艾塞尔走到地图前,“《丝路驿站》讲的就是丝绸之路的故事,哈萨克斯坦是丝路重要节点。周吔演的是丝路上的角色,来代言丝路沿线的国家,逻辑通不通?”
有人点头。
“通了。”艾塞尔一拍手,“名字我都想好了,丝路明珠。”
“丝路明珠?”阿拜耶夫嘴角抽了抽。
铁木尔咳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艾塞尔正色道:“重点是,这个机会咱们必须抓住。布达佩斯能做到的,我们也能。而且得抢在他们前面。”
“抢?”阿拜耶夫一愣。
“对,抢。”艾塞尔继续道,“我听说,乌兹别克斯坦那边也在盯着这事。撒马尔罕也是取景地,他们肯定也有想法。”
“还有吉尔吉斯斯坦。”旁边有人补充,“伊塞克湖那边剧组也去拍过。”
会议室里议论声又起。
铁木尔敲了敲桌子,看向艾塞尔:“你的意思是,先下手为强?”
“没错。”艾塞尔点头,“邀请函今天发出去,态度要诚恳,条件要优厚。只要周吔点头,什么布达佩斯古堡公主,什么撒马尔罕女王,全得靠边站。”
她顿了顿,环视一周。
“咱们哈萨克斯坦,要有自己的丝路明珠。”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小声问:“那要是她不来呢?”
艾塞尔看了那人一眼。
“那就再加钱。”
……
一部剧,还没播出。
正五阳光悄悄把两部大剧撤出十二月。
新江喀什,游客暴涨,老城商户连夜扩店,文旅局通宵开会。
国外,哈萨克斯中國游客挤爆机场……
热搜霸榜,全民期待……
这就是江野新剧,《丝路驿站》的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