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在客厅里转悠了半天,像只试图融入狼群的哈士奇,充满了违和感和被排斥感。
他试图再次靠近牌桌,看看战况,顺便刷点存在感。
“碰!”
田曦微又激动地碰了一张,得意地看了对面陈嘟灵一眼。
江野凑过去:“小田手气不错啊!”
田曦微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挥挥手:“江总,您能别站我后面吗?挡我财运了!去去去,那边坐着去!”
江野悻悻地挪到白鹭身后。
白鹭正计算着牌面,神色专注。
“小白,饿不饿?让小舅给你弄点吃的?”
白鹭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使劲憋着笑:“谢谢老大关心,我不饿。您要是闲着,能帮我把那边的热水壶拿过来吗?茶有点凉了。”
江野:“……好。”
他默默转身去拿热水壶,给自己的小助理倒茶。
伺候完白鹭,他又蹭到陈嘟灵旁边。
“嘟嘟,这牌打得有水平。”
陈嘟灵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牌桌上,仿佛江野的评价还不如她手里一张牌重要。
江野碰了一鼻子灰,还不死心,又看向刚刚加入、但有点傻兴奋的孟子怡……
孟子怡正对着自己的一手烂牌发愁。
“孟孟,随便打,娱乐而已。”
孟子怡抬起头,眼神茫然,但很快又想起什么似的,看看其他三人,尤其是对面神色平静的陈嘟灵,那股求助立刻变成了赌气。
她抿了抿嘴,硬邦邦地说:“不用你教!我会打!”
然后胡乱打出一张牌。
“胡了。”
陈嘟灵清冷的声音响起,轻轻推倒自己的牌,“清一色,门清,点炮胡。”
“啊?”田曦微哀嚎,“陈平平你太狠了吧!”
陈嘟灵:“???”
什么玩意?
她喊我什么???
白鹭瞬间绷不住,嘴角一咧,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
但瞥见陈嘟灵瞬间冷下来的眉眼,她又猛地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那声笑憋了回去,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连带着手里的牌都抖了两下。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飞快转移话题,冲旁边还在愣神的孟子怡扬了扬下巴。
“孟姐,你这张牌放得好啊。”
孟子怡看着陈嘟灵推倒的牌,又看看自己打出的那张,气到了,cpu持续过热中。
江野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完全是个局外人。
这几个女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和……攻守同盟?
目标好像就是一致地无视他、嫌弃他、使唤他。
果然,田曦微揉了揉肩膀,娇声道:“哎呀,坐久了肩膀酸……江总,能帮忙捏捏吗?”
白鹭也凑热闹:“江总,我茶杯空了。”
陈嘟灵虽没说话,但轻轻将空了的小零食碟往江野那边推了推。
连刚刚还懵着的孟子怡,也不知是出于从众还是别的心理,小声说了句:“……有点冷。”
说完还抬手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
江野站在四个女人中间,听着这些或明显或含蓄的指令,感觉自己不是回了家,而是进了某个高级休闲会所……
而他,好像是个正在被四个富婆使唤的男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认命的叹息,任劳任怨地开始干活。
没办法,鱼塘炸了,就得认!
江野鞍前马后地忙活,先凑到田曦微身后给她捏肩。
他手刚搭上小田的肩头,田曦微就舒服地喟叹一声,肩膀下意识往他手心蹭了蹭,眉眼间染上几分风情。
“没吃饭吗?”
她嘴上嫌弃,语气却软了几分,“再用点力,就那儿……舒服。”
江总给她按摩,有点过于刺激了,她舒服的差点叫出来……
这副亲昵的模样落在另外两人眼里,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陈嘟灵捏着牌的手指微微收紧,垂着眼睫,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冷不丁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白鹭端着茶杯的动作一顿,随即似笑非笑地瞥了江野一眼,慢悠悠开口:“江总倒是偏心,只伺候微微一个,把我们俩晾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孟子怡虽然到现在还是没明白情况,但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阿野,我肩膀也酸,你也给我捏捏。”
江野赶紧收回手,转向白鹭那边,手忙脚乱地给她倒茶。
热水壶里的水刚烧滚,他直接提着壶就往杯子里冲,溅起的水花差点烫到手指。
白鹭赶紧抬手挡在江野手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手没烫到吧?”
这话刚落,旁边的陈嘟灵又轻轻将空了的零食碟往他这边推了推,目光淡淡扫过储物间的方向。
江野会意,连忙小跑着去翻找,拿了些小饼干回来。
陈嘟灵只扫了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就漫过一丝无奈,没说话,却偏偏转头问了句:“我记得昨天和阿姨一起去买的海盐味,吃完了?”
江野心里咯噔一下,正想解释,那边田曦微又不乐意了,指着空调遥控器嚷嚷:“江总!你是不是把温度调高了?热死了!赶紧调回去,我都出汗了!”
他刚把温度调低两度,孟子怡又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怎么又变冷了……”
继续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江野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眼前四个各有意见的女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万幸,还是林小满拯救了他。
只不过,是争宠……
林小满端着一盘新洗好的葡萄过来,看到自家哥哥这副小厮模样,毫不客气地发出“噗嗤”一声嘲笑,然后更加殷勤地把葡萄先递给各位嫂子。
“大嫂二嫂三嫂四……额……小田……”
“吃葡萄!我哥笨手笨脚的,你们别使唤他了,使唤我就行!”
“小田,我们好姐妹,我就不伺候你了,自己拿哈!”
江野:“……”
这妹妹不能要了。
田曦微:“……”
这姐妹不能要了。
江野觉得自己实在待不下去了,悄悄溜出客厅,像做贼一样摸进了厨房。
厨房里,林建军正系着围裙,对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锅研究火候,旁边还摆着几样切好的配菜。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被赶出来了?”
江野摸摸鼻子,有点讪讪:“舅舅……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们……”
林建军把火关小,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有点佩服的复杂神色:“怎么回事?你小子走了八辈子运,捡到宝了呗!”
“捡到宝?”江野更懵了。
“小白那丫头。”林建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赞赏,“你是没看见你走之后家里那个阵仗。你妈血压差点爆表,嘟嘟和小田那眼神,啧啧,我跟大明大气都不敢出,小满那丫头就知道看热闹。眼看就要收不住了……”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白鹭赶到后,如何先劝走备受煎熬的林小花和江大明,又如何单独留下,跟陈嘟灵、田曦微进行谈话。
“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效果肯定有的!”
“反正,一顿操作下来,虽然没能解决根本问题,但至少把马上要炸的火药桶给暂时冷却了。不然你以为现在能有心情打麻将?早就鸡飞狗跳,说不定救护车都叫来了!”
江野听着,脑海里浮现出白鹭那总是带着明朗笑容、做事却异常稳妥可靠的脸。
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小白能在这种极度混乱的局面里,发挥出如此关键的作用。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所以,”林建军拍拍他的肩膀,带着点幸灾乐祸,“你的后宫暂时被你的总管稳住了!”
“现在是表面和平,暗流嘛……你自己体会。麻将就是个转移注意力、避免尴尬冷场的工具。”
江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至少,最坏的直接冲突避免了,家还没被拆。
但林建军下一句话,又让他刚放下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阿野啊,”林建军表情变得严肃了些,指了指楼上,“我建议你,暂时别去琢磨你的女人了”
“当务之急,你先去楼上,把你妈那边搞定了再说。”
江野脸色一苦:“我妈……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