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微微,换做是我,我也得懵,也得生气。”
白鹭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共情,但话锋随即一转,“但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热闹一点。”
“除了你们两位,孟子怡,一会儿也会到。”
“什么?”
田曦微“蹭”地站起来,杏眼圆睁,声音因为震惊和委屈都有些变调:“孟老女人?她……她凭什么也来?这到底怎么回事?江野他……”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眼圈瞬间又红了。
“对,孟姐。”
白鹭确认道,语气平静,“她应该是和江总一趟飞机回来。所以,一会儿这个客厅里,可能会更热闹。”
看着两人瞬间变幻的脸色,白鹭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坦诚。
“我知道你们现在想骂人,想掀桌子。说实话,我也想。江野他就是个混蛋,这点我们谁都无法否认。”
田曦微像是找到了共鸣,用力点头,“他就是!骗我!骗我们!”
“但是,”白鹭话锋一转,“他这个混蛋,和圈子里那些纯粹玩弄感情、吃干抹净就扔的渣滓,还有点不一样。”
陈嘟灵蹙眉,声音微冷:“有什么不一样?脚踏几条船,难道还要分个高低?”
“分高低谈不上,但原因可能不同。”
白鹭直视陈嘟灵,“嘟嘟,你认识他最早,你觉得江野是那种完全没心没肺、只图新鲜刺激的人吗?”
陈嘟灵沉默。
她想起多年前片场那个青涩却执着的少年,想起他后来创业时的艰难和眼神里的光……
他不是。
“他不是。”白鹭替她回答了,“他恰恰是太重情义,太容易把别人的好当真,也太……不懂或者说不敢干脆利落地拒绝和切割。”
田曦微忍不住插嘴,带着不服:“重情义?重情义就可以同时跟好几个人谈恋爱吗?这什么歪理!”
“这不是歪理,这是现实,微微。”
白鹭转向她,语气加重了些,“我们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的人,应该比外人更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资源、人脉、机会意味着什么!”
“江野他现在手里握着的东西,足够让无数人放下尊严去抢、去求!更别提他本身的才华、能力和……魅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我承认,你们喜欢他,肯定有真感情。”
“但扪心自问,如果他不是今天的江野,没有这些光环和资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落魄潦倒的男人,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如此执着、如此难以割舍吗?”
“我们需要对自己诚实。”
田曦微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陈嘟灵则抿紧了唇,眼神复杂。
这个问题太尖锐,直指内心深处可能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东西。
白鹭看向陈嘟灵,语气放缓:“嘟嘟,老大拍第一部戏,不想靠家里,最难的时候,是孟姐拿出积蓄帮他,还零片酬出演。”
“这份情,在他心里是座山。如果他现在因为有了新感情,就对孟姐翻脸不认人,这样一个忘恩负义、冷血现实的男人,你会看得上吗?”
陈嘟灵别开视线,没有回答。
答案显而易见。
可正因为答案如此,才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白鹭又看向田曦微:“微微,是你先追他的吧?”
田曦微脸一红,有些窘迫,但也没否认:“啊……我……是又怎么样?”
她性子直,被说中了有点挂不住。
“不怎么样,很正常。”白鹭笑了笑,带着点理解和无奈,“面对他那样的男人,有几个女人能真正抵挡得住,不动心呢?喜欢了就勇敢追,这没什么不对。”
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嘟灵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一针见血:“那你自己呢,白鹭?你跟了他这么多年,形影不离。你也喜欢他,对吧?”
问题来得突然而尖锐。
田曦微也立刻看向白鹭,眼神里多了审视。
白鹭迎上两人的目光,没有躲闪,坦然地点了点头:“是,我也喜欢。”
空气瞬间又凝滞了几分。
三个情敌坐在一起承认喜欢同一个男人,这场面诡异又充满了张力。
“但是,我能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的一切,从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到被那么多人认识喜欢,都是老大给的。”
“没有他,可能我现在还在哪个剧组跑龙套,或者早就回老家了。”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陈嘟灵和田曦微,声音低了一些,却更清晰:“虽然……有时候我也会贪心,看着他身边出现不同的人,也会忍不住想,如果他能像我对他的喜欢一样,只对我一个人好,那该多好。”
“但我更清楚,在这个圈子里,在我们现在这种关系里,什么都想要,往往最后什么都得不到,还可能连已经拥有的都失去。”
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下来。
窗外的新年烟花一直炸个不停,绚烂的光透过纱帘碎在地板上。
明明是最热闹的光景,却衬得屋里这一方角落,静得连呼吸声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所以,”
白鹭坐直身体,“江野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在肮脏圈子里难得还保有温情和担当,却又因为这份温吞和重情,把感情生活搞得一团糟的混蛋。”
“他比那些纯粹的玩家好,但也因此更让人难受。”
“现在,选择摆在你们面前。”
她的声音清晰地在客厅里回荡,“如果接受不了他身边不止你一个,觉得这是无法原谅的欺骗和侮辱,现在离开,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我立刻让林总安排车。”
田曦微咬住嘴唇,手指绞在一起。
陈嘟灵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如果选择留下,”白鹭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锐利,“那就认清现实。吵、闹、互相针对,除了让长辈看笑话、让他更头大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真有本事,真有那份自信能让他最终收心的,就用你的方式去赢。在这之前,至少维持成年人该有的体面,别让关心我们的人跟着担惊受怕。”
她看向田曦微:“微微,你那么有活力,你的优势不应该是眼泪和质问。”
她又看向陈嘟灵:“嘟嘟,你那么聪明冷静,你的优势也不该是沉默的对抗和内心的煎熬。”
最后,她自嘲的笑了笑:“而我,我的优势可能就是这份清醒和……认命般的忠诚。我们各有各的位置,也各有各的难处。”
长久的沉默。
田曦微忽然擦了擦眼睛,抬起头,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却燃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我不走!我倒要看看他回来怎么说!孟子怡来了又怎样!谁怕谁啊!”
她像是被激起了斗志,忽然燃起来了……
陈嘟灵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眼,看向白鹭,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更深邃了些:“你说得对,在这里争吵没有意义,只会让情况更糟。”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定,“我等他回来。有些话,我需要当面听他说。”
白鹭看着两人,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稍微落下了一点点。
陛下,臣妾尽力了……
……
凌晨三点,夜色最深沉的时刻,江野的座驾终于缓缓停在了自家别墅门口。
一路上,他设想了几十种可能出现的惨烈场景……
泪眼婆娑的质问、冰冷对峙的沉默、鸡飞狗跳的混乱,甚至是他妈举着扫帚追出来的画面……
每一种都让他头皮发麻。
然而,身旁的孟子怡却与他的忐忑截然相反。
或许是对即将到来的见家长环节充满了期待,她显得格外开心和激动,一路叽叽喳喳。
车子停稳,孟子怡一边整理着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一边侧过头看向江野。
“阿野,一会儿见了阿姨……我是先叫阿姨好,还是……直接喊妈?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了?但我觉得阿姨肯定会喜欢我的!”
江野:“……”
他看着孟子怡那张写满期待和自信的明媚脸庞,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随便吧。”
江总已经放弃治疗了……
怀着一种悲壮就义的心情,江野推开车门,冷风一激,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预想中的肃杀气氛、哭泣争吵、甚至是他妈愤怒的咆哮……统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哗啦哗啦”清脆悦耳的……
江野和孟子怡同时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暖气十足。
最显眼的位置,麻将桌支了起来。
围坐在桌边的,赫然是陈嘟灵、田曦微、白鹭,以及林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