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窗外,“你看,这左邻右舍,都是几十年的老同事、老街坊。张工以前跟我一个班组,你李伯伯家的老二,小时候天天跟你一块儿上下学。早上买个菜,楼下打声招呼都能聊半天。”
“搬到那边高楼里,门一关,谁也不认识谁,冷清。”
母亲也叹道:“就是。这里虽然旧了点,但样样方便。下楼就是菜场,老陈家的卤菜你爸最爱吃。社区医院王医生,咱家谁有个头疼脑热他都知道。再说……”
母亲眼神柔和地看着女儿,“这里到处都是你小时候的影子。你在火车头体育场跑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在铁路二小跟同学比谁爸爸修过的火车头型号多那股得意劲儿,还有以前,我总在阳台上,看着你爸穿着那身灰蓝色工服、拎着个饭盒从厂区那边走过来……”
“这些,新房子给不了。”
白鹭听着,手上的团子搓得慢了。
是啊,这里是她的根。
空气里仿佛还能听到童年伙伴的嬉闹,看到父亲下班带回的、带着机油味的劳保手套,闻到母亲在窄小厨房里变出的、等待归人的饭菜香。
这些琐碎而温暖的细节,构成了她生命最初的底色,给予她无论走多远都踏实的力量。
有些东西,比崭新的装修和开阔的视野更珍贵。
晚上,年夜饭异常丰盛,常州特色糟扣肉、网油卷、红烧划水,摆了满满一桌。
一家三口边吃边看春晚,笑声不断。
父母偶尔点评节目,白鹭则化身“网络梗”翻译官,给父母解释年轻人喜欢的笑点。
十点左右,白鹭也终于等到了想看的。
歌曲《如愿》!
演唱:江野、黄小明、孟子怡、周吔。
画面切到舞台,灯光流转,意境宏大。
黄小明和周吔先登场,分别穿着深色中山装和素雅清新的改良旗袍,歌声深情。
随后,舞台另一侧光起,孟子怡一袭绛红色绣花旗袍,身姿婀娜,明艳大气,歌声透亮。
最后,江野从舞台中央的阶梯缓缓走下,一身挺括的月白色中山装,衬得他身姿如松,眉目如画。
灯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自带清辉,英俊得有些耀眼。
他开口,声音清越而充满力量,与孟子怡的歌声交织,将歌曲推向高潮。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白鹭看着屏幕,下意识地坐直了些,目光落在那个熟悉又此刻显得有些遥远的身影上。
母亲看着电视,忍不住小声感叹:“妍妍,你老板……江野这孩子,长得真是俊俏,比电视上那些小生还精神。唱歌也好听。”
她顿了顿,试探着看向女儿,“你们……平时接触多吗?他……对你怎么样?”
父亲也放下筷子,看似随意,实则竖起耳朵。
白鹭心里一跳,脸上却立刻摆出大大咧咧、浑不在意的样子:“妈!你想哪儿去了!他是我老板!顶多算……算哥们儿!”
“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他忙得很,我也忙得很!我们就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她语速飞快,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心底那一丝被歌词撩动的涟漪。
“是吗?”母亲显然不太信,“我看他挺照顾你的。”
“那是他作为老板的责任心!妈,我是个演员!事业上升期呢,现在谈恋爱不是自毁前程吗?”
“我才不想谈呢!一个人多自在,赚钱自己花,想干嘛干嘛!”
她挥舞着筷子,语气斩钉截铁,心里却有点虚。
父母见她反应这么大,对视一眼,没再追问,但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节目结束没多久,一家人正收拾桌子,白鹭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她拿起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阳台,接通:“喂,老大?新年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江野的声音,背景似乎有些嘈杂。
白鹭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懵逼!
“什么?现在?去杭城?你家?”
“……不是,老大,这……大过年的……”
“孟子怡……嘟嘟都去啦?”
“什么?还有小田?”
“我去干嘛啊?你让我帮你去搞定?”
”呵呵!”
“那你跳啊,从春晚大楼跳下去!”
“哎呀……好吧,我……我知道了。行……我马上想办法过去。”
挂断电话,她站在冰冷的阳台上,看着楼下家属区零星亮着的灯火和偶尔炸开的烟花,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有懵逼,有无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回到客厅,父母正疑惑地看着她。
“妍妍,谁啊?大过年的还有工作?”母亲问。
白鹭硬着头皮,扯出一个干笑,眼神飘忽:“那个……爸,妈……跟你们说个事……我老板,江野,他……他让我现在去他家……在杭城……一起过年。”
老白和妻子同时愣住,手里的抹布和盘子差点掉地上。
“去他家过年?”母亲声音都拔高了,“你不是说你们就是上下级,纯洁得很吗?这大年三十晚上,让你一个女孩子跑去老板家过年?这……这像话吗?”
父亲眉头紧锁,“怎么回事?说清楚。”
白鹭头皮发麻,看着父母你今天必须交代清楚”的脸,欲哭无泪。
这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你女儿老板可能脚踩N条船现在后院起火急需我去当灭火?
哦,对了,你女儿也是其中一条……
老大啊老大,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哈!
去看看热闹也好!
她把自己给想乐了……
(PS:今天先更8000,明天开始持续日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