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纯或许一开始并不明白江野看山的心境,却用“我肯定不懂,但你可以讲给我听”的姿态,温柔地打开了对话的闸门。
她没有急着否定,没有强行共情,只是用最真诚的倾听,完成了一次真正的灵魂交流。
这份高情商,让两个本不相同的灵魂,在这山野夜色中,找到了奇妙的共振。
这时,何老师招呼大家去篝火边喝茶聊天。
江野起身,顺手扶了刘浩纯一把,两人慢慢走向温暖的篝火堆。
众人围坐,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更轻松的闲聊,偶尔也夹杂着对生活、工作的感慨。
彭昱场说起做艺人的压力,有时会迷茫。
何囧温和地开导。
黄垒则以过来人的身份分享心得。
江野偶尔插话,话不多,但每每总能切中要害,或者用另一种角度解读,让人豁然开朗。
“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火光映着他平静的脸,“而是有选择不做什么的底气,和承担选择后果的勇气。”
这话让众人都沉默了一下,细细品味。
“有时候觉得累,是因为眼睛只盯着山顶,”他拨弄了一下火堆,火星升腾,“别忘了看看来时的路,和沿途的风景。每一步,都算数。”
这些话语简单,却带着经历过起伏沉淀后的通透,在篝火噼啪声中,格外有分量。
刘浩纯和王憷然听得格外专注,看着江野的眼神,除了仰慕,更多了些的信服。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财富和权力,更拥有一种洞察世事的智慧。
何老师适时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过江野,光有哲理不行啊,得来点感性的。听说你那首春晚的歌,就是这种看着来路和风景的感触?给我们听听呗?这环境,这气氛,正合适!”
众人立刻起哄。
江野推辞不过,笑了笑:“行,那就唱几句,献丑了。”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掠过跳跃的火焰,投向深邃的夜空,声音缓缓流淌出来。
“你是遥遥的路。
……
我是你照拂的梦
见与不见都一生,与你相拥……”
歌词如诗,将亲情、传承、感恩与羁绊娓娓道来。
江野的嗓音不算完美,也谈不上什么技巧,但那份真挚的情感,在静谧的山野夜晚,拥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
愿你所愿的笑颜
你的手我蹒跚在牵
请带我去明天……”
“如果说你曾苦过我的甜
我愿活成你的愿
愿不枉啊愿勇往啊
这盛世每一天。”
篝火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每个人。
这首歌,是2021年王非唱的《如愿》,也是江野为了这届的春晚抄……创作的。
这歌号称唱尽家国传承与血脉情深,被誉为“唱给父辈、唱给山河、唱给这个时代的史诗级情歌”。
歌词将宏大的时代叙事与细腻的个人情感完美交织,既有“山河无恙,烟火寻常”的盛世祈愿,又有“与你相拥”、“见与不见都一生”的至深亲情,情感厚重。
此刻,在这远离尘嚣的山野篝火旁,由江野用并不华丽却足够真挚的嗓音唱出,少了几分空灵飘渺,却多了几分踏实的温暖和沉静的力量。
歌声仿佛具有某种魔力,触动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也最坚韧的那根弦。
王憷然双手合十抵在下巴,眼眶微微发热,歌词里的与你相拥、活成你的愿,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和梦想,心中充满了柔软的感动和对未来的憧憬。
刘浩纯则一瞬不瞬地看着江野的侧影,火光在他睫毛上跳动。
她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一种饱胀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填满了。
这个男人,如山般可靠,如海般深邃,又如这歌声般,能触及灵魂最柔软的角落。
她几乎要沉溺在这种仰望与悸动中。
歌声落下,余韵在星空下回荡。
“好!”
何囧率先鼓掌,声音有些哽咽,“这歌……绝了!江野,你写进人心里去了!”
黄垒也用力点头:“这歌词,这意境……春晚绝对炸!”
刘浩纯和王憷然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鼓掌,目光牢牢锁在江野身上,眼中星光璀璨,爱慕与崇拜,几乎要化为实质。
篝火、星空、远山、深刻的谈话、直抵人心的歌声,以及两个年轻女孩怦然心动又沉醉的目光,共同构成了蘑菇屋一个难忘的夜晚。
……
孟想影业,会议室。
刚刚结束了一场气氛还算顺利的股东会议。
会议结束,几位投资人和公司高管陆续离开,最后只剩老板孟子怡和一位从会议开始就话不多、但气质沉稳、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
江大明。
“江总,您还有事?”
孟子怡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客气地问。
她对江大明的身份也有很多猜测,毕竟和她男人一个姓,别人不清楚,她多少能猜出来。
应该是亲戚,大概率是表哥啥的!
江大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孟子怡脸上,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审视。
“小孟,公司起步不错,你做得很好。”
他先肯定了一句,“抛开公事,我有点私人的好奇……想问问你。”
孟子怡心里微微一动,坐直了些:“江总您请说。”
“你对江野……怎么看?”
江大明问得直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这个问题让孟子怡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江大明会问得如此私人,但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种复杂又无比真切的神情。
那里面没有伪装,只有多年积攒下来、浓得化不开的情感。
“他啊……”孟子怡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眼神有些放空,“他是……我见过最好,也最坏的人。”
“好到……可以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亲手捧到最亮的地方,给她最好的资源,教她生存,护着她不受伤害。”
“可他也坏……”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坏到可以一声不响就转身,明明知道你在乎,却能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让你疼。”
她抬起头,看向江大明,眼圈有点红,但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坦率:“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没办法。骂他怨他,可看到他好的消息会开心,知道他难了会担心。他让我离开,我就听话离开,自己折腾,想着哪天能折腾出个样子,至少……至少能让他多看一眼,觉得我也不差。”
这番剖白,毫无保留,赤诚得近乎莽撞。
江大明静静听着,脸上波澜不惊,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动容和……温和。
这份直接,这份不设防的炽热,反而让阅人无数的江大明,心里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好感。
这姑娘,或许不够圆滑,但贵在真实,贵在用心。
对自己儿子那份感情,虽然可能掺杂着依赖、崇拜和不甘,但骨子里的真诚和执着,做不得假。
“你倒是……一点不藏着。”江大明缓缓道,语气比刚才更柔和了些。
孟子怡这才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在您面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该说实话。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