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燕京地铁十号线,早高峰。
章若南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整个人缩在车厢角落,随着列车晃动而微微摇摆。
她今天的打扮很普通,白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混在通勤人群里并不显眼。
她刚出道不久,咖位还没到配专属保姆车的程度,有时候蹭不到车就得做地铁。
“下一站,国贸”
广播响起时,章若南从双肩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东宫の密谋”的微信群。
周围是拥挤的人群,空气里混合着早餐包子和咖啡的味道。
章若南把手机屏幕往下压了压,快速打字。
章若南:“@白鹭小白姐小白姐!呼叫前线指挥官!”
“情报我已经发送完毕!”
“敌军孟姐陈姐已陷入内部混乱!请问我们下一步行动方针是什么?”
她发完消息,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毫无动静。
冰岛现在应该是……深夜十二点?
章若南掰着手指算时差,燕京比冰岛快八个小时。
嗯,小白姐应该还没睡……吧?
章若南:(急得转圈圈.gif)
“指挥官?指挥官你掉线了吗??北极圈没信号???”
这时,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杨超月:(分享视频)
视频里,杨超月穿着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瘫在练习室地板上,头发凌乱,对着镜头有气无力:“早上六点就被拉来练舞……老师说昨天跳得像变异企鹅,今天要进化成人类……救命……”
几秒后,文字消息跟上。
“南南你又在搞什么军事演习?大清早的……”
章若南:“越月!这不是演习!是现实!公司里孟姐和陈嘟灵姐昨天为了老大正面刚了!修罗场爆发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一种传递惊天八卦的兴奋。
刘浩纯:“……南南,你昨天不是已经跟白鹭姐汇报过了吗?”
章若南:“存子!你来得正好!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安静如鸡,还是该做点什么?”
“比如……给老大发个暖心慰问信息?或者去片场探个班送点温暖?”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刷存在感的好机会。
杨超月嘴有点毒:“南南姐,你清醒一点!你只是一个过气的小助理!不是小白姐!”
“老大现在肯定烦着呢,你去添什么乱。”
刘浩纯:“越月说得对。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别做,装作不知道。”
看着屏幕上的对话,章若南撅了撅嘴,正想反驳,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白鹭:……
“南南,燕京时间早上八点,冰岛时间是凌晨零点。”
“你猜我为什么这个点还能被你吵醒?(死亡微笑.jpg)”
“还下一步行动方针?你当是打副本呢?”
“都给我老实待着!该拍戏拍戏,该训练训练,别瞎打听,别瞎掺和!这是最高指示,听懂没?”
章若南缩了缩脖子,立刻认怂。
章若南:“听懂了听懂了!(疯狂点头.gif)小白姐我错了!我保证安静如鸡!”
“那个……冰岛的极光好看吗?”
杨超月:“对对对!小白姐,冰岛好玩吗?”
刘浩纯:“白鹭姐,冰岛冷吗?”
远在冰岛,刚被一连串消息提示音从浅眠中吵醒的白鹭,看着手机屏幕上这几个丫头蹩脚的转移话题方式,又好气又好笑。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
深夜的冰岛,窗外并非一片漆黑。
遥远的夜空深处,几缕极其淡雅的浅绿色光晕正若隐若现,像是谁用最细的画笔在天幕上轻轻抹了一笔。
白鹭:“……等等,我看看。”
“还真有,不过很淡。”
章若南:“视频!小白姐开视频!让我们云旅游!云看极光!”
杨超月:“+1!求直播!让我这早起练舞的灵魂感受一下世界的美丽!”
刘浩存:“+1”
白鹭叹了口气,还是发起了群视频。
镜头对准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和那几缕几乎要融入夜色中的极光。
“哇……好漂亮!”章若南压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真的能看到诶……”
杨超月的声音还带着晨练后的沙哑,但充满惊奇。
刘浩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上那片异国的夜空,眼神专注。
“小白姐,你这房子也太棒了吧!”
章若南的镜头突然晃了晃,怼到她那张写满羡慕的小脸上,“面朝大海,还能看极光!这房子多少钱买的?我也要攒钱!”
白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呃……这个……”
她迅速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极光看完了,我要继续睡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记住,安分守己!”
“知道啦”三个声音参差不齐地回应。
刘浩纯退出视频,将手机放在一旁。
表演课还有十分钟开始,她坐在空旷的练习室里,脑海里却回放着刚才视频中那栋在极光下若隐若现的房子。
冰岛,深夜,面朝大海的房子。
大哥对小白姐……是真的很好。
她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然后起身,对着练习室的镜子开始做热身动作。
镜中的女孩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专注。
……
燕京某别墅区。
孟子怡独自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脚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夜色里,景观灯映照着凋零的秋日花草。
这套房子,是当年江野还她钱时,又添了不少买下的。
地段、户型、装修,都按她最喜欢的来。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这里会成为他们的家,她甚至偷偷规划过儿童房该刷什么颜色的墙漆。
如今,这里只是她一个人的囚笼。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暖不了那颗越来越冷的心。
她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彻骨的寂寞。
这些年来,她的世界似乎只有江野。
事业围着他转,生活围着他转,喜怒哀乐也系于他一身。
她曾经最好的姐妹,似乎也因为江野而渐渐疏远。
翻开通讯录,除了工作伙伴和江野相关的几个人,她竟然找不出一个能在此刻毫无负担拨通电话、倾诉一切的朋友。
手机在地毯上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妈妈”。
孟子怡看了一眼,没接。
震动停止,几秒后,又固执地响起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子怡?怎么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母亲焦急的声音传来,“问了你助理,说你今天一天都在家里没出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